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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族里最受长辈宠。"时轻年继续,"他和我大伯,还有时鸿宇年纪差得有点大。十五岁往上的差距。"
"跟两个哥哥玩不到一块去。"
"他也不愿意打理家族企业,嫌那些条条框框烦。"
"跟我差十三岁。"
时轻年的眼神有一瞬间飘远了。
"我是看着他——"他快速撤回一个眼神,"不对。是他看着我出生长大的。"
"小时候他陪我玩的时间,比时鸿宇还多。"
"他带我去攀岩墙,带我去卡丁车场,摔了就笑着把我捞起来。回家路上还不忘跟我吹牛。”
尤清水安静地听。
"他经常在我耳边念叨。"时轻年模仿他小叔的语气,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的怀念,"——'小年,千万别变成那种没意思的大人。'"
"——'人生来就是要肆意洒脱的。'"
"——'敢想敢做,才算活过。'"
尤清水的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画面。
少年。
笑得没心没肺。
阳光下站在攀岩墙边,回头招手,让小他十三岁的小侄子也别怕。
——这跟她见过的那个时鸿策。
完全是两个人。
完全。
那天的时鸿策,苍白,病态。眼底是化不开的阴翳。
说话时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深不可测。
她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可名状的危险感。
"后来呢?"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后来肯定发生了什么吧。"
"嗯。"
时轻年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
"我十岁那年。"
"我小叔有一个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在一起了。"
"两个人感情特别好。"
尤清水的呼吸屏住了。
"那年他们一起去攀岩。"
时轻年的目光落在床单的褶皱上。
"工具被人动过手脚。"
"……"
"她当场就没了。"
"我小叔自己摔下来,差点也没救回来。"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出风声变得格外清晰。
"从那以后。"时轻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就变了。"
"变成另一个人。"
"很少出现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了。"
他抬眼,对上尤清水的视线,"我十二岁离开时家。"
"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他怎么从一个不愿意管事的闲人,变成现在这种位高权重的政客——"
"我没看见过程。"
尤清水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时轻年伸手,把她那只攥得发白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里。
"所以。"
他的手掌温度很高。
"我才说,我不太信他会做这种事。"
"清清。"
尤清水看着他。
"他自己最清楚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
"他不会把这种痛苦强加到另一个家庭身上。"
尤清水的声音有点哑。
“所以你也觉得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
"我不知道。"
时轻年很诚实。
"我离开时家太久了。这十年我小叔变成什么样,我一点都不清楚。"
"也许他真的变了。变到我都认不出来。"
"也许没有。"
"但——"
他把她整个人重新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在见到他、听他亲口说之前。"
"我不想先把他定罪。"
尤清水把脸贴在他胸口。
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地撞着她的耳朵。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也不想。"
"在搞清楚一切之前——"
"我也不想先把任何人定罪。"
时轻年低头,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
"那就这么定了。"
他松了口气,把这桩略显沉重的话题用一个干脆利落的尾音盖住。
"明天我找个时间联系他。"
尤清水"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底还有一层薄薄的倦意被强撑着。
于是松开了箍着她腰的那只手臂,往旁边挪了半寸,给她留出一个不那么逼仄的呼吸空间。
"睡吧。"
"等一下。"
尤清水按住了他正要抽回去的手腕。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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