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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斯莫德的头顶。
触感温润，小角突还有些软。
“你是叫斯莫德对吧？”
斯莫德眯起眼睛，很是享受这种温柔的触碰，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多大了？”娜塔莉顺口问了一句。
斯莫德坐在莉莉的臂弯里，举起两只短小的前爪，认真地掰了掰指头。
掰了半天，没算明白，最后干脆放弃，摇了摇头。
“不知道。”它吐出一个小小的烟圈，“我从蛋壳里出来就没见过妈妈。没人告诉我哪天是生日，也没人记得我的年纪。”
小家伙的声音里透着明晃晃的沮丧。
翅膀耷拉下来，连那条活泼的尾巴也停止了摇摆，软趴趴地垂着。
娜塔莉的手指顿住。
作为母亲，她对这种关于孤儿的字眼天生缺乏抵抗力。
五年前她浑身是伤的退役，带着还在襁褓中的莉莉，多少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都害怕自己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留下女儿孤零零地面对这个吃人的世界。
她放柔了语调：“真可怜的小家伙。”
斯莫德原本低垂的眼睛转了两圈，突然抬起头，那双幼态的竖瞳里闪烁着希冀的光。
“那我可以认你当妈妈吗？”
它直勾勾地盯着娜塔莉。
“我的妈妈一定像你一样漂亮，身上还有好闻的味道。”斯莫德补充理由，语气极其认真。
娜塔莉完全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认亲环节。
她愣在原地，保持着摸头的姿势，嘴唇微张，不知该作何回应。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精准地捏住斯莫德后颈的软皮，把它从莉莉怀里提溜了出来。
“不行。”
肖恩单手拎着小龙，语调散漫，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为什么啊？”斯莫德四肢在半空中乱蹬，大声抗议。
“我会带你找你亲妈的。”肖恩把小龙随手抛到地上，“在那之前，别到处乱认妈。”
斯莫德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
“可以暂时当妈妈啊！”它不甘心，“等我找到龙妈之后，就不当了。我保证不掉毛，还吃得很少。”
“不行就是不行。”肖恩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这算是犯了他的大忌。
娜塔莉是他的，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是他的。
这只是一头坐骑。
哪怕是真龙，也不能越界。
斯莫德从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里读懂了警告。
它怂了。
尾巴重新卷回腹部，垂头丧气地嘟囔：“好吧，不当就不当，小气鬼。”
风波平息。
王都的城门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肖恩甚至懒得去走正门接受盘查，直接利用简单的风系魔法托举，带着一大一小越过城墙边缘的防御死角，落入了平民区的巷弄里。
王都的夜生活两极分化严重。
内城区的贵族宅邸灯火通明，悠扬的华尔兹舞曲能穿透几条街区。
而这里是外城平民巷。
逼仄的石板路常年不见阳光，角落里堆积着发酵的厨余垃圾和脏水。
两旁的低矮房屋紧紧挨在一起，木制窗框大多变形。
偶尔能听见酒鬼砸碎酒瓶的咒骂，或是几声压抑的咳嗽。
斯莫德展开小翅膀，低空飞在肖恩身侧。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几只野猫正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大打出手。
斯莫德鼻孔喷出一股热气，龙威稍微外泄了一丁点，那群野猫立马夹着尾巴逃得无影无踪。
三人一龙顺着熟悉的路线，走到一栋简陋的二层石屋前。
进屋刚关上门，两声异响打破了寂静。
“咕噜——”
第一声来自莉莉，小丫头捂着肚子，脸蛋微红。
“咕噜噜——”
第二声来自肖恩。
胃部正在疯狂抗议。
娜塔莉看着一大一小捂着肚子的动作，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眼底泛起柔和的涟漪。
“先坐着休息会。”
她麻利地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
没去换那些舒适的居家服饰，娜塔莉直接走进狭窄的厨房。
很快，里面传出刀刃接触砧板的清脆笃笃声。
炉火生起，铁锅烧热，油脂滋滋作响的声音伴随着葱末的焦香，迅速弥漫在整个客厅。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肖恩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视线穿过半开的厨房门。
那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女骑士，此刻正站在烟火气里，为他洗手作羹汤。
莉莉早就从桌上爬了下来，在客厅角落铺开一块旧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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