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
汉特把手里剩下的半杯西梅汁泼在了地上。
零三立刻亮灯。“检测到浪费食物行为。扣除五千积分。”
“值了。”汉特抹了抹手。
【等一下我需要缓一缓】
【倒挂+泻药套餐?赛事方是恶魔吗】
【昨晚鲱鱼罐头没消化的现在头朝下,这是什么物理实验】
【今天不是耐力赛,是密封性测试】
【我求求你们别拍近景】
亚瑟站在原地。他很缓慢地把餐巾从桌上拿起来,折成一个正方形,放进口袋。
“请问,”他开口,“是否提供……更换服装的机会?”
“比赛期间不提供。”
“那么感谢您的回答。”
他背着手站直,像等着上绞刑架的贵族。
赛后进食那一侧也开始不好了。
顾泽衍原本捂着肚子往前挪,听完规则后整个人不动了。
“厉哥。”
“嗯。”
“头朝下?”
“头朝下。”
顾泽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昨晚两份百分之百配额的发酵鲱鱼,现在还塞在里面开演唱会。
他张开嘴。
“呃——”
一个嗝。
很长。
从伯纳乌入口这头一直响到那头,中间还带了个转音。
所有人的头同时转过来。
空气里飘过来一股熟悉的味道。发酵鲱鱼,腌黄瓜,黑麦硬面包,在胃酸里泡了一夜之后重新出场。
第一个动的是佐藤健二。他捂住嘴,后退三步,单手扶住长桌。
“得罪了。”他闷声说。
朴智勋直接转身,一只手撑膝盖,一只手护住发型。
马库斯捂住嘴巴发出一声闷响,被汉特一巴掌拍在背上才憋回去。
卡洛斯扶住栏杆开始干呕。
“不要提醒我!”他喊,“我刚刚才忘掉!”
伊万往后挪了半步。这个能徒手搏熊的男人,脸上出现了一种见到熊都没有过的表情。
【顾泽衍这个嗝直接开团】
【吐神出手,天下震颤】
【他一个嗝干倒了半个长桌】
【昨晚的鲱鱼在他胃里发育成了生化武器】
【我放下手里的薯片了,你们继续】
【全球观众自发禁食,这场比赛不适合下饭】
【我看直播十年,第一次因为选手打嗝把外卖收起来】
顾泽衍捂住嘴,眼睛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李历拍了拍他后背。
“我控制不住。”
“也知道。”
“厉哥,我一会儿倒挂的话——”
“别说完。”
零三滑向球场入口。“请选手入场。”
通道往里走,泥地上重新铺了一圈器械。
不是一排。是一个完整的圆环。
两百五十一副倒挂架首尾相连,围成一个直径六十多米的巨大圆圈。每副架子上有房号牌,从001开始,沿着圆环顺时针排列,最后一个是251。
所有架子的方向都朝内。
也就是说,所有人的头,都朝着圆心。
彼此正对。
李历站在通道口,把这个圆环从左看到右。
设计得很讲究。头朝内,视线互相锁死,谁先撑不住,所有人都看得见。加上直播无人机在圆心正上方悬停,一个镜头能拍全场两百五十一张脸。
心理压迫拉满。
零三滑到圆环中央。
“倒挂位置按当前房间号排列。”
这句话落地,现场先是安静。
然后,019号架子周围,三副架子的主人同时抬起了头。
018号,汉特。
020号,某位挪威选手。
021号,某位比利时选手。
三个人一起转身,看向刚刚走进来的顾泽衍。
顾泽衍还捂着肚子。他抬手,朝三人打了个招呼。
“呃——”
第二个嗝。
汉特往后退了一大步,踩到了017的架子。
“换!”他冲零三喊,“我要换位置!”
“位置不可更改。”
“我给积分!”
“位置不可更改。”
挪威人已经开始解自己身上的号码牌,被工作人员拦住。比利时人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
汉特转身,一米九的壮汉,满脸络腮胡,灰熊纹身在小臂上鼓着。他走到零三面前,声音都劈了。
“听着,我生吃过昆虫,我吃过腐肉,我在丛林里喝过自己的尿。”
他指向顾泽衍。
“但我不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