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正常。
皮肤电导正常。
呼吸正常。
要么是真话。
要么这人能把测谎仪当收音机听。
雷诺兹把笔放下。
“他们有没有问嘉手纳基地?”
“没有。”
“确定?”
“确定。”
“张南”的腿抖了一下,又停住。
“他们应该不知道我要来这里。他们翻了我的行李,看了我的手机。手机是干净的,米娜让我出发前格式化过。”
“你的手机现在在哪?”
“米娜那儿。”
雷诺兹记了一笔。
“他们有没有逼问你接头人?”
“问了。”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屏幕上曲线轻轻跳了一下。
白大褂立刻凑近。
雷诺兹停了两秒。
“你真不知道?”
“张南”急了。
“我知道米娜啊!我都说米娜了!但她是不是真名,我怎么知道?我连她工资谁发的都不知道。”
曲线又落回去。
白大褂在纸上写下两个词。
情绪波动。
合理。
雷诺兹继续。
“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张南”顿了顿。
他把袖子撩起来。
左小臂上两块淤青露出来。
那是在咖啡店洗手间里,他自己掐的。
疼是真的疼。
但效果也真能用。
雷诺兹看了两秒。
“他们打你了?”
“不算打。”
“张南”把袖子放下,身体往后缩了一点。
“就是推来推去。有个人按着我胳膊问话,劲儿特别大。”
他停了停。
“问了几个小时,发现我就是个游客,就把我塞上车,扔回香江了。”
雷诺兹在文件上划了一道。
“你没有向他们透露任何信息?”
“我透露什么?”
“张南”声音拔高。
“我连下一步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透露啥?我又不是高级间谍。我就是个整容的。整完以后,上面让我去哪,我去哪。”
曲线再次跳了一下。
幅度不大。
白大褂看了三秒,在本子上写字。
正常范围。
雷诺兹换了问题。
“你知道李历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他在香江做了什么吗?”
“知道一点。新闻上看的。恐袭,塌楼,跳海。”
“张南”搓了搓手。
“说实话,我看到新闻第一反应就是,妈的,我整成这张脸,以后是不是要被全世界恐怖分子追着打?”
雷诺兹没反应。
墙边有个白大褂低头咳了一声。
雷诺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个问题。”
“张南”立刻坐直。
“还有?”
“你愿意继续执行任务吗?”
“张南”看了他两秒。
“我都坐这儿了,你问我愿不愿意?”
他往椅背上一靠。
“我要是不愿意,我飞冲绳干嘛?韩国不舒服吗?整形诊所楼下有炸鸡店,隔壁有网吧。”
雷诺兹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到白大褂旁边。
两人低声交流。
白大褂调出过去二十分钟的曲线总览,用笔点了几个位置。
全部在正常阈值内。
雷诺兹转回来。
“张南先生,检查结束。”
“张南”立刻把手指上的传感器扯下来,又撕掉前额那个。
“行了?不打针了吧?”
“不需要。”
“那我走了啊。你们这地方空调太冷,我鼻子还在恢复期,冻坏了你们担不起。”
他站起来,花衬衫下摆滑出来一截。
他顺手塞回腰带。
雷诺兹打开门。
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
“张南”跟着雷诺兹往外走。
经过第一个岔路口,右拐。
前面二十米外,另一扇钢门打开。
四个全副武装的宪兵走出来。
中间夹着一个人。
男性。
二十五六岁。
金发。
皮肤很白。
手上戴着铐子,身上是灰色连体囚服。
两个宪兵架着他的胳膊,另外两个一前一后。
五个人从对面过来。
十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