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棠忽然觉得荒唐。
她花了四年,把一个愿意替她挡风的人榨干。
分手后,又在直播间把他踩成笑话。
再后来,盛辉找上她,说能把她打造成第二个姜如沐。
她签了。
合同厚得吓人。
条款也吓人。
每个月直播不少于二百四十小时。
她没得退。
她以为这是往上爬。
结果殷若萤也签进来了。
公司的人很快忘了她。
她还是那个擦边网红。
只不过多了一份更狠的合同。
她不甘心。
凭什么李历越来越红。
凭什么姜如沐真的站在他身边。
凭什么她当初不要的人,现在连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所以孙可征问她要不要来香江酒会时,她来了。
她知道这种酒会是什么地方。
也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当成什么。
她无所谓。
她要钱。
要资源。
要能重新站到李历面前的筹码。
结果,她等来的不是资源。
是恐怖分子。
是那个日语腔变态。
是黑房间。
是绑在身上的炸弹。
她第一次看见戴头套的李历时,没看见脸。
可她看见了他转左手腕。
她立刻知道是他。
她想喊。
喊不出来。
后来李历真的回来了。
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
就该救她。
必须救她。
可他居然转身要走。
她急了。
她说敢松手。
敢一起死。
她以为李历会怕。
可李历只看了装置,看了房间,看了路。
他救的不是她。
是这栋楼。
爆炸后,他也是确认这边安全,才回来拉她。
他不是为了她拼命。
他只是顺手。
这个认知让苏挽棠比坠楼还难受。
风从断口灌上来。
她的身体又往下沉了一截。
李历左手滑了半掌。
他牙关咬得很紧,手臂上的青筋顶起来。
苏挽棠终于开口。
“李历。”
李历没低头。
“别说废话,右手能不能动?”
“动不了。”
“那就闭嘴,少消耗氧气。”
苏挽棠却没听。
她抬起头。
“你爱过我吗?”
李历左手又滑了一点。
他现在全身都在发力,听见这句话,差点气笑。
都这时候了。
还问这个。
恋爱脑真不能要。
不对。
这是病。
得切除。
他压着火。
“他爱过你。”
苏挽棠愣住。
李历补了一句。
“我和你没关系。”
他说的是实话。
前身爱过。
爱到把命都搭进去了。
可那个李历已经死了。
现在趴在断口边的人,不欠苏挽棠一根头发。
苏挽棠听懂了一半。
她以为他说的是,从前爱过,现在不爱了。
她哭了。
哭得很狼狈。
可脑子还在转。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右手废了。
左手也没力了。
再这样下去,李历迟早会松。
她必须让他爆发。
让他想起过去。
让他舍不得。
她太懂男人了。
尤其是李历这种曾经爱惨了她的男人。
只要她够惨。
够深情。
够决绝。
他一定会急。
一定会把她拽上去。
苏挽棠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轻。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李历额头冒汗。
“你别整诗词大会。”
苏挽棠没停。
“李历,放手吧。”
她停了一下。
“放我走。”
“我原谅你了。”
李历沉默半秒。
苏挽棠松开了抓着他的那只手。
她在赌。
赌李历会慌。
赌他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力气。
赌他舍不得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