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现在专职做他的……粉头?”
沈珏的脸涨红。
“你——”
岑野一把攥住沈珏的胳膊,往后拽了一步。
“行了。”
川渝口音压得很低。没看顾泽衍,扭头冲沈珏努了下嘴。
“走,我找到了个阳台能抽烟。”
沈珏被他拖着走了。
顾泽衍站在原地,西装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
戚晚吟端着气泡水,从落地窗前转身。路过顾泽衍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
没停。
走了。
——
核心宴会厅比李历想象的还大三倍。
挑高十二米的穹顶上画着伊斯兰几何纹样,二十四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排成两列。长桌铺着象牙白桌布,餐盘是定制的阿拉国王室纹章瓷器。
但桌子正中央——
一排锃亮的紫铜火锅,炉子底下蓝色火焰跳动。牛油辣椒的味道和水晶灯光交织在一起。
法赫德站在主桌旁,白色长袍换成了金边礼服,看到李历和姜如沐,两手一拍。
“我的朋友!火锅已经就位!王叔刚才路过闻了一下,说这个味道可以驱邪——这算夸奖对吧?”
“算。”李历点头。“在重庆,火锅味就是结界。”
法赫德哈哈大笑,拉着两人往核心席走。
“你们的位置在国王右手边第三和第四位。这个位次,上一个坐的是法国总统。”
姜如沐坐下,顺手把餐巾铺在膝盖上。
李历坐在她左边,扫了一遍周围的座次牌。王室成员的名字用烫金阿拉伯文写着。他一个个默读过去。
余光扫到宴会厅靠墙一侧,三个花艺师正在调整桌台上的鲜花摆件。其中一个穿米白色长裙的女人,手法利落,每动一下都在调整站位——不是在看花,是在看人。
李历收回视线。
法赫德交代了几句晚宴流程就被助理叫走了。
李历起身。
“去趟洗手间。”
姜如沐抬了下眼。
“认识路吗?”
“我看过平面图。”
“你什么时候——算了。”
李历沿着走廊往东侧走。
宴会厅的附属通道铺着深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阿拉国历任国王的肖像画。每隔二十米一个安保人员,点头示意。
拐过第二个弯。
人少了。
灯光暗了半个色阶。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转。
他正走到拐角前五米的位置。
两个声音从拐角后面传过来。很轻,压着嗓子。
李历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不快不慢,鞋跟在地毯上踩出均匀的节奏。
两个人站在拐角后面的消防通道门口。穿着酒店后勤的灰色制服,胸前别着工牌。一个矮胖,一个精瘦。
看到李历走过来,矮胖的那个侧了下身,瞥了他一眼。
然后扭回头,继续跟同伴说话。
语言换了一个调子。
不是阿拉伯语。
不是波斯语。
不是英语。
希伯来语。
矮胖的那个压低声线:
“来人了。”
精瘦的接话,语速很快:
“那个东大网红,他又听不懂,分不清中东各种语言。”
“谁负责他?”
“园丁。”
停了一拍。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李历的脚步稳稳地踩过他们身边。
没看他们,没放慢、没加快、一步都没多余。
拐角。
洗手间的门推开又合上。
李历转了一下左手腕。
园丁。
负责他的人,代号“园丁”。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背上。
那两个人灰色制服左胸口的工牌,编号分别是S-0117和S-0223,消防通道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型号是海康威视DS-2CD系列,红色指示灯亮着,正在录像。
而他,李历,精通希伯来语。
一个字不落。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
推门出去。
走廊里,那两个灰色制服已经不见了,消防通道的门严丝合缝地关着。
李历往回走,步频跟来时一模一样。
左手插进西装裤兜里,手指碰到手机,那条全是零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晚宴,有人要你”——还躺在收件箱里。
要什么?
答案刚才已经听到了。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
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姜如沐坐在核心席上,酒红色裙摆垂在椅子边缘,正低头翻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