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患的治本之策。
廖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语气笃定而深远,缓缓道出这颠覆历代治边思路的核心布局:
“胡人年年寇边、岁岁作乱,从来不是生性嗜杀、天性野蛮,归根结底,是日子过不下去。”
“草原不产盐、不产糖、不产煤炭,粮食稀缺、布匹匮乏、铁器不足。漫漫寒冬苦寒刺骨,无煤取暖、无粮过冬、无衣御寒。”
“绝境之下,想要活命,唯有入关劫掠一条死路。”
“既然如此,我便堵死劫掠之路,敞开通商之门。”
廖化当场拍板,定下通商铁规。
在幽州与塞外的边境要道,设立四处官方专属通商集镇,全程由官府统一管控、规范交易,彻底杜绝民间私下走私、黑市交易,把控所有物资流通渠道。
关内对塞外开放输出:食盐、粗糖、囤积粮草、成衣布匹、日用瓷器、农耕铁器、取暖煤炭。
尽数皆是塞外百姓赖以生存、过冬保命、安居乐业的刚需物资。
塞外对关内输入:牛羊牲畜、珍稀皮毛、优质牧草、千里战马、草原药材。
尽数皆是充实幽州国力、壮大军备民生的稀缺资源。
交易规则泾渭分明,界限绝对清晰。
民生物资全面放开,战备物资彻底禁运。
盐粮布匹,保塞外万民活命安居;煤炭铁器,让草原百姓熬过寒冬、安稳度日。
战马皮毛,助幽州壮大军备、充盈国库、富强根基。
但凡铠甲、兵刃、强弓、精铁、箭矢等一切可用于战争的物资,半点不许流通交易,不留一丝隐患。
这套通商体系一旦彻底落地,整个塞外的生存格局将彻底改写。
草原牧民无需提着脑袋破关劫掠,只需勤恳放牧、合规交易,便能换到足够全家生存过冬的物资,甚至能让日子愈发富足安稳。
而最致命、最稳固的制衡,也随之成型。
塞外万民的生计命脉,从此彻底攥在幽州手中。
通商通畅,则百姓安居、衣食无忧;若是敢有叛乱不臣之心,即刻封禁通商口岸。
断贸,便是断粮、断盐、断暖、断生路!
百姓越是依赖通商度日,越是珍惜安稳生活,就越不会、也不敢追随贵族作乱谋反。
不用一兵一卒驻守管控,不用铁血杀戮震慑,仅凭商贸制衡,便可牢牢锁死整片草原人心。
七条安边国策,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从拆权、收兵、定居、同化、镇守、奖惩到通商,覆盖制度、人心、生计、军备、治理所有维度,条条落地、句句务实,没有半分虚浮的治国空话。
帐内陈宫、张辽、赵云三人听完整套布局,尽数心神震颤、豁然开朗,由衷折服于廖化的深远格局。
历朝历代治边,要么唯杀立威、积怨深重,要么一味怀柔、养虎为患。
唯独廖化,以铁血定一时战乱,以制度固百年根基,以通商稳万世人心。
杀伐只用来终结战火,制度用来重塑格局,民生用来收服人心,三位一体,彻底破解千年治边死局。
归降坐镇帐中的乌桓降王难楼,全程静静聆听,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心存侥幸,到最后彻底面色敬畏、心悦诚服。
他混迹草原数十年,见证无数部族兴衰、战乱更迭,从未见过如此通透、彻底、仁威并施的治边之法。
无需屠戮族人,却能杜绝叛乱;无需高压管控,却能安稳全域;无需耗费巨力驻军,便能掌控万民命脉。
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侥幸、异心尽数烟消云散。
此后,难楼主动奔走草原四方,带着各部残余小头目,穿梭在各个散落聚落之间,日夜安抚牧民人心、传达新政律法、劝导民众缴械归籍、协助官府登记户口、划分草场农田。
原本战后惶恐不安、人人自危、害怕汉军屠族灭种的底层牧民,渐渐放下心中戒备与恐惧。
他们亲眼所见,汉军不杀降、不屠民、不夺草场、不抢牛羊。
只要安分守己,便能有田可耕、有草可牧、有盐可食、有粮可吃、有炭可取暖、有家可安稳。
不用再年年征战、代代厮杀,不用再冒着性命危险入关劫掠,不用再饱受贵族盘剥裹胁。
短短十余日时间,整片塞外草原彻底安定下来。
四散逃亡、躲入深山荒原的牧民尽数归籍复业,民间私藏的兵刃尽数上缴,所有人都安心放牧耕种、落地安家。
曾经狼烟遍地、厮杀不断、尸骸遍野的苦寒瀚海,百年以来第一次升起袅袅炊烟,滋生出安稳祥和的人间烟火。
北疆边患,彻底根除。
……
数日之后,秋风浩荡,天朗气清。
廖化独自登临白狼山最高山头,凭风而立,俯瞰脚下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
千里瀚海平铺天际,牧草苍茫、风卷草浪,天地辽阔无边。
北边所有隐患,至此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