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错落,往来巡逻的河北士卒络绎不绝,看似守备森严、滴水不漏。
曹军众人皆是心悬一线,手心攥满冷汗,只要稍有破绽、一声异响,便会暴露行踪,陷入数十万敌军包围,顷刻间全军覆灭。
此时此刻,廖化的计谋和提供的路线图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队伍按照廖化的计谋尽数换上河北军制式的军服号衣,借着夜色昏暗,伪装成夜间换防的军队,不慌不忙地顺着粮道徐徐前行。
每遇哨卡盘问,便由口齿利落的士卒从容应答,报上河北军中通用的暗号口令,借着袁绍军连日大胜、军心懈怠、守备松懈的空子,层层蒙混过关。
一处、两处、三处……
无数道生死关卡,次次惊险、次次险过。
河北守军连日安逸松弛,全然没有大敌夜袭的戒备心,只草草打量几眼,便挥手放行。
谁也不会料到,被他们视作必死之敌的曹军,竟敢派潜三千死士,孤身穿透百里连营,直插自己的命脉腹地。
一路潜行,步步危机。
整整一个时辰,三千死士屏息凝神,踏寒河、穿敌营、越防卡,硬生生穿透袁绍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百里防线,悄然抵至乌巢外围。
夜色之下,乌巢大营轮廓尽收眼底。
这座河北全军命脉所在的粮营,背靠山势、环绕壕沟,营寨规模宏大,连绵数里,一座座粮垛高高堆叠,如山连绵,尽是河北数年积蓄、数十万大军的供养根基。
可眼前景象,却与重镇命脉的身份截然相反。
营外岗哨懒散松懈,巡卒三三两两、谈笑散漫,毫无紧绷守备之态;寨墙之上灯火零落,不少值守士卒倚墙打盹、昏昏欲睡;整座大营弥漫着酒气浊气,松弛到了极致。
主将营帐方向,灯火隐隐,隐隐传来醉酒喧哗之声。
淳于琼连日得幽州补给,粮草充足、军备充盈,自觉胜券在握,连日置酒高会、昼夜酣饮。今夜更是大醉酣眠,甲胄卸尽、兵器离身,早已沉醉不醒,彻底荒废了守备职责。
大好天险、致命命脉,被守将懈怠至此。
许褚等人立在暗处山林,望着眼前景象,眼底寒光乍现。
廖化千里密信之中的每一句研判、每一处破绽,分毫不差、句句应验!
时机,已至!
“动手!”
低沉一声令下,终结官渡数月僵局的雷霆一击,骤然爆发!
三千曹军死士骤然发难,不再隐藏踪迹,提刃猛冲,直奔寨门!
守寨的河北士卒猝不及防,全然没料到深夜会有敌军突袭,慌乱之间仓促举刃抵抗。
可这些安逸数月、懈怠日久的守军,哪里挡得住曹军憋了数月绝境戾气的死战猛攻。
短兵相接,血雨腥风骤起。
刀锋破风、血光迸溅,惨叫声接连响起。乌巢外围岗哨瞬息被尽数肃清,寨门轰然被撞开,三千曹军蜂拥而入!
杀入营中,曹军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一部分士卒提刃清剿顽抗守军,镇压慌乱敌兵;
大部分士卒手持火把、引火之物,直奔连绵如山的粮垛。
“点火!”
一声令下,无数火把齐齐抛出。
干燥的粮秣、堆积的粮草、囤积的布帛、备用的军械辎重,遇火即燃!
刹那之间,熊熊烈火冲天而起!
火苗顺着连片粮垛疯狂蔓延,一瞬燎原,赤红火光瞬间撕裂沉沉黑夜,照亮整片乌巢山谷,映红半边夜空!
滚滚浓烟冲天翻涌,烈焰吞噬一切,噼啪燃烧之声震彻旷野。
无数粮草在大火之中化为飞灰,数年积攒、百万石粮储、全军辎重家底,尽数付诸一炬!
乌巢营中彻底大乱。
醉酒酣睡的淳于琼被震天火光、厮杀呐喊猛然惊醒,酒意瞬间吓醒大半,披头散发、仓皇披衣出帐,看着漫天火海、遍野烈焰,看着四处奔逃、死伤遍地的守军,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面如死灰。
完了。
河北粮草根基,全军命脉,彻底完了!
他慌乱调兵抵抗,可军心早已彻底溃散。懈怠日久的守军全无战意,要么四散奔逃,要么跪地乞降,零星抵抗根本无济于事。
曹军铁骑纵横冲杀,势不可挡,彻底掌控乌巢战局。
厮杀持续半个时辰,乌巢大营彻底陷落。
守将淳于琼兵败被擒,乌巢守军或死或降,无一残存。
漫天烈火依旧疯狂燃烧,灼烧着河北数年基业,烧断了袁绍数十万大军的所有生路。
百里之外,袁绍主营。
深夜值守的士卒率先望见北方天际冲天火光,赤红一片、浓烟蔽夜,不由得惊骇失声。
火光冲天,势大滔天,方向正是乌巢。
探报疯了一般冲入中军大帐!
“主公,大事不好!乌巢方向火光冲天,粮草大营疑似大火。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