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出去鞭打。侯成、宋宪、魏续这些跟着他多年的老将,心里早就凉透了,怨气越积越多,只是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造反而已。
北城城头,高顺静静站在风里,一站就是整整一天。
他身上的铠甲结满了干硬的血痂,一层叠着一层,看着格外刺眼。
陷阵营还在死撑。
原本七百人最精锐的重甲队伍,打到现在只剩四百来人,个个带伤,却依旧守着最关键的城墙缺口,阵列半点不乱。只要有曹兵敢踏上城头,这群人立马提着刀冲上去死战,没有一个人会后退。
整个下邳城,也就高顺这支队伍,还能算是能打仗的兵。
身边不少亲兵都私下劝过他,大势已经没了,再守下去也是白白送死,根本没有意义。
高顺从来不多解释,只是握紧手里的长枪,眼神沉得吓人。
他这一辈子,脑子里就认一件事。
士为知己者死,他认为吕布虽然昏庸,但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他就给吕布卖命。
吕布再昏庸、再荒唐,终究是他跟了多年的主公。城在,他就在,城破,他就陪着殉城,这是他作为武将的本分,他从来没想过要逃。
他早就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心里坦坦荡荡,没什么可后悔的。
只是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想起之前幽州来人说的那些话。
北疆那边安稳,百姓能好好种地过日子,军队粮草充足,掌权的人还真心爱惜人才。
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
乱世里头,谁真的愿意稀里糊涂死在这种破绝境里?谁不想找个正经地方,安安稳稳带兵打仗,干一番正事?
可就算心里有点动摇,他也过不了自己道义那一关。
相比高顺的死磕到底,东城的张辽,心态就通透多了。
这几天守城,他看得最清楚。
吕布败得一点都不冤。
刚愎自用,听不进半句忠言,亲信小人,冷落忠臣,赏罚混乱得一塌糊涂,硬生生把好好的局面玩成了死局。
他已经尽了全力。
哪段城墙危急,他就带人往哪补,日夜不休,半点不敢懈怠。可他再能打,手下兵再精锐,也填不上吕布亲手挖出来的烂摊子。
城破,只是早晚的事。
之前魏潜深夜来找他的那番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从来不像高顺那样死认一个主公,也不像陈宫那样把名声气节看得比命还重。乱世本来就是这样,有本事的人,本来就该选个明主辅佐,没必要陪着昏主白白送命。
吕布不值得他去死。
所以张辽心里,早就默默认可了幽州那条退路。
只是身为守城将领,城池没破,他就该站好最后一班岗。他不会主动叛逃,但真到城破那一刻,他也绝不会傻乎乎殉城。
至于陈宫,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小院里的烛火昏昏暗暗,把他憔悴的脸色衬得愈发苍白。
他比任何人都懂局势。
水淹城池,粮草断绝,没有任何外援,军心彻底涣散,下邳的结局早就钉死了。
他不是没想过廖化抛来的机会。
远在北疆的一方诸侯,跟他无亲无故,却愿意冒着风险派人入城救他,还愿意给他施展本事的平台。这份胸襟和诚意,吕布拍马都赶不上。
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当初是他自己选择弃曹投吕,如今主公败亡,城池陷落,他要是转头逃命,再投靠别人,这辈子攒下的名声和气节,就全毁了。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城破之日,就是自己殒命之时。
只是人终究是血肉之躯,再硬的骨气,心底深处也藏着一丝求生的念头。
道理上,他该从容赴死,问心无愧。可每次听见城外的厮杀惨叫,听见城里百姓的哭喊声,他心里总会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他真的不想死。
他谋划半生,满腹韬略,还没真正做成一件大事,真不想就这么草草死在乱城之中。
时间一点点耗过去,夜色渐深,建安三年的这个冬夜,下邳终究还是破了。
三更时分,城南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侯成、宋宪、魏续三人彻底心寒反水,偷偷打开了南门,把曹军的大队人马直接放进了城。
汹涌的曹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瞬间冲垮了早就无心抵抗的守军。漫天火光染红了夜空,厮杀声、惨叫声、百姓的哭嚎声搅在一起,彻底打碎了这座孤城最后的安宁。
州府很快失守,纵横天下的飞将吕布,在白门楼被活活捆绑生擒。
消息传遍全城的那一刻,剩下的守军彻底崩溃,要么丢了兵器跪地投降,要么四处逃窜逃命,城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早就潜伏在城内城外的幽州暗部,立刻全员行动起来。
城外的密林里,赵云一身银甲静静伫立,两千多名幽州特战精锐屏息待命,全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