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议!我意已决,即刻调兵,三路并进讨伐涿郡!”
一语落定,帐中瞬间鸦雀无声,诸将尽数收声,再无人敢上前劝谏。
公孙瓒迈步走到大帐正中悬挂的巨大幽州舆图前,宽大羊皮之上幽、冀、涿疆界清晰分明。涿郡八县如同一块方正盘地嵌在幽州南境腹地,扼守幽燕南下、冀州北上的咽喉,地势要害无比。
他指尖重重按在八县疆域之上,目光锐利游走,快速推演排布,转瞬定下多点牵制、分路施压的进攻方略。
公孙瓒深知涿郡城池虽固,但守军数量终究有限。若单以一路重兵猛攻一县,敌军便能集中全部兵力凭城死守,借坚城消耗己方攻城士卒,得不偿失。唯有三路同步出兵,八县全线袭扰,多方分散涿郡守军兵力,才能逼得廖化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传令!”
公孙瓒声调凛冽,铿锵军令响彻大帐。
“调幽州步骑三万,拆分三路,三日后全线压向涿郡边境!”
“东路一万兵马,由公孙越统领,直扑范阳、良乡,扼住涿郡东境门户;”
“中路一万兵马,由严纲统领,主攻固安、方城,直击涿郡腹心,斩断其内外联络中枢;”
“西路一万兵马,由田楷统领,突袭上谷、居庸沿线三县,封锁北境山隘要道,断其退路!”
三路军令分工明晰,各有图谋:东路锁门户,中路破腹心,西路扼险关。三万幽燕精锐齐压八县边界,不求速破城池,但求处处牵制、步步蚕食,活活拖垮涿郡守军。
公孙越、严纲、田楷三将齐齐出列,抱拳高声应和:“末将遵令!”
公孙瓒目光冷冽,继续层层铺排后续部署,思虑周全滴水不漏:
“命南部各郡县火速囤积粮草,征发民夫,赶造云梯、冲车各类攻城器械,必须速战速决。迅速拿下涿郡八县,以防备袁绍出兵形成里外夹击之势”
“分遣数十队斥候潜入涿郡八县,探明每县守军数目、城防布防、军械粮草囤积之处,尽数回报大营;”
“边境关隘即刻紧闭,严守防线,只许进不许出,严密封锁战事消息,杜绝走漏风声!”
一道道军令接连传出,有条不紊,转瞬传遍易京内外各处军营,幽州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就此彻底运转起来。
只是此刻幽州全军上下,自将领至普通士卒,心中都充斥着深重的轻敌傲慢。人人自认兵多将广,三万雄师碾压八县小城,无异于泰山压顶,攻破涿郡不过弹指之间。
他们无人知晓,涿郡城墙经廖化掺入铁渣制作的高强度水泥重铸,坚固远超寻常夯土城垣,无人见过城头威力无匹的床弩、焚烧攻城军队的抛石火弹,更无人清楚,廖化麾下士卒统一配备长兵、短刃、劲弓三件套,单兵军备远胜天下各路诸侯,即便是公孙瓒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也难以与之匹敌。
这一战从不是人海踏碎坚城,而是精锐洪流撞上铜墙铁壁,骄兵直面百战劲旅。帐中诸将满心都是破城分地、封侯拜将的美梦,全然不知前路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尸山血海的死战。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冀州邺城,袁绍幕府大殿之内。
幽、涿即将开战的密报早已络绎送入府中。袁绍高坐主位,锦衣华服,面容儒雅温和,眼底却深藏算计与勃勃野心。审配、田丰、郭图一众谋臣分列两侧,各抒己见,热议幽州即将爆发的大战。
审配率先上前拱手,语气激进:“主公!公孙瓒尽起三万主力南下伐涿,幽州腹地必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我军可即刻起兵北上,直取幽州南境,趁双方缠斗不休,抢占大片疆土!”
田丰当即跨步出列反驳,神色沉稳肃穆:“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主公三思!”
“廖化虽是年少,却是深藏不露的枭雄,治下郡县安定,军械精良、军民同心,绝非易于攻取之辈。公孙瓒刚愎自用,此番心生骄意,此战必遭重创。”
“我军当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任由公孙瓒与廖化彼此消耗、两败俱伤。待到公孙瓒主力折损、困守孤城之时,我军再挥师北上,一举攻破易京、斩杀公孙瓒,大半幽州可不战而定!”
这番话恰好戳中袁绍心底最深的盘算。
他数年与公孙瓒对峙易京,深知白马军战力凶悍,几番交战损耗惨重,始终无法吞并幽州。如今凭空杀出一个善治郡县、强军有方的廖化,恰好能充当一柄利刃,替自己重创公孙瓒。让二人互相厮杀消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再完美不过。
袁绍指尖轻叩扶手,沉吟片刻,心中算计落定,缓缓开口定下指令:
“传我将令,冀州全境兵马暂停与幽州边境冲突,就地整军休整,静观幽涿战局,坐待二虎相残。”
“各部不得主动挑衅任何一方,一切静待局势演变。”
他要忍,要等。等公孙瓒兵力疲敝,等廖化士卒力竭,待到河北两大势力元气大伤,再亲自出手,一举平定北方。
袁绍自以为全盘局势尽在掌握,算无遗策,却全然不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