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立于舆图之前,望着整片纳入掌控的广袤沃土,眼底无半分骄躁,唯有深沉稳重。
他缓缓开口,声传满堂:
“八县归一,只是立足之始,绝非霸业之终。”
“今日起,全境戒严、全力固防、整兵精武、休养生息、深耕内政、暗蓄锋芒。”
“天下大乱未已,诸侯杀伐不休。我们坐拥膏腴之地、数十万生民、数万精锐,守得住便是根基,走得出便是山河!”
满堂文武肃然听命。
廖化询问公事后,戏志才缓缓起身。
他身着青布儒衫,手持素色羽扇,身姿清瘦,眉眼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举手投足皆是谋臣的沉稳审慎。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帅案微微拱手,语气平缓却字字切中要害,带着一丝隐忧:
“主公,涿郡八县初定,虽已肃清各种势力,流民归乡,农桑归户,商路开启,百姓已然安居乐业。然如今乱世纷纭,四方群雄割据,局势从未有半分安稳。”
他抬眸,目光望向窗外苍茫天穹,语气愈发凝重:“现在,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本初,兵多将广、根基深厚,已经拥有冀州、幽州二州。公孙瓒虽一年前还拥有幽州,成为一方诸侯,麾下白马义从也非常骁勇善战,但面对袁绍时,也只落得一个身死被灭的下场。现在天下诸侯各怀鬼胎,实力强大的比比皆是,为争夺中原,诸侯蠢蠢欲动。谁又敢说天下豪强,不会对我涿郡这片安定的沃土垂涎三尺呢?”
“眼下我治内初稳,根基尚浅,若一味闭关自守、隐忍蛰伏,不提前定策防备、立威天下,待群雄缓过势头,必会接踵而来、层层试探,届时变数丛生,后患无穷!”
一番话,冷静透彻,也说破了安稳表象下的暗流汹涌,对廖化提出的稳定发展甚是担忧。
廖化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册页边缘,面上无半分波澜。
他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汉末倾颓,天下大乱,早已不是安分守己便能自保的太平年岁。乱世之中,弱者的退让,从不是保全之道,只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引来豺狼环伺、蚕食瓜分。
闷声发育无错,但若无雷霆威慑,再丰厚的底蕴、再安稳的基业,也只会沦为群雄砧板上的肥肉,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雷霆收涿郡七县的原因。
良久,他缓缓抬眼,深邃眸光穿透帐幔,望向远方万里风云,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魄:
“军师所言,我甚赞同。”
“乱世生存法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要想求存必须立威。”
“我当初定下战略,收取涿郡后,先要休养生息、劝课农桑、积蓄实力,是为固本。可若无锋芒外露、雷霆震慑,在四方诸侯眼里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一郡之地。
现在暂时无人来犯,不过是群雄各自缠斗、无暇分心,待天下局势稍定,必有人举兵来侵,袁绍就不可能放过我们这股势力在他的地盘存在。”
说到此处,廖化眸中掠过一抹寒芒,语气陡然坚定:
“既如此,那我便主动出手,为天下群雄立一条规矩——涿郡之地,只安民生,不容侵扰!”
话音落,他抬手执笔。
狼毫饱蘸浓墨,落在洁白绢帛之上,笔锋凌厉遒劲,字字铿锵有力,无半分拖沓犹豫。
帐中文武皆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那方绢帛之上,无人敢出声惊扰。
片刻之间,一篇格局宏大、软硬兼具、藏锋于礼、寓杀于仁的《告天下诸侯书》,一气呵成。
廖化放下狼毫,指尖拂过墨迹未干的字句,拿起来交给旁边的主薄:
“你给大家念一下,听听大家的意见。”
主薄立刻双手接过,躬身垂首,声音低柔:“属下遵命。”
公告文开篇,言辞恳切,悲悯苍生,字字坦荡:
“涿郡廖化,身为布衣,起奉昭剿黄巾之时。逢汉室凌迟,黄苍天倾,烽烟四起,黎民流离。不忍涿郡百里山河白骨露野,十万户生灵饱受兵戈战祸之苦,故提三尺青锋一统涿郡八县、还一方百姓安宁。”
“今涿郡初定,流民归籍,农事复耕,市井重启。化于此立誓:此生无心问鼎中原,无意逐鹿天下,不兴征伐之兵,不谋割据之雄。唯守涿郡八县一方,护治内数十万生民安全,劝课农桑、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保我一方百姓长治久安。”
特此布告天下诸侯:
其一,化不兴无义之兵,不侵邻邦之土,不结派系之争,不涉中原之乱。此后闭关守境、休养生息,永不主动参与天下争霸混战。
其二,开放全境通商,与天下诸侯共享贸易之利。
涿郡所产精铁军械、纯白精盐、三色甘糖、白酒烈酒及煤炭资源,尽数对天下各州开放通商、自由交易,互通有无、互利共生,不闭市、不垄断、不拒商旅。
其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涿郡虽偏小,但非软弱可欺之地;化虽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