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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尽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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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夕阳下的操场(3 / 4)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脸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真实,褪去了平日“学神”的光环,显露出一个十八岁女孩在面对人生重大关卡时的忐忑与努力。他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我以前听过一个说法,”他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跑道尽头那轮正在缓缓下沉的落日,声音在晚风中显得低沉而清晰,“人生不是短跑,是马拉松。一次考试,甚至高考,都只是路上的一个补给站,或者一个需要翻越的小坡。它的确重要,因为它决定了你下一段路从哪里开始,和谁同行,看到什么样的风景。但重要的是,只要你还在跑,还在朝着自己想去的方向前进,早一点,晚一点,快一点,慢一点,其实都没关系。补给站不会跑,风景也一直在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和:“林初夏,你已经跑在很多人前面了。偶尔停下来喘口气,看看夕阳,不会让你落后的。相反,可能会让你跑得更远。”

    林初夏彻底愣住了。她站在原地,忘记了迈步,只是呆呆地看着陈默。夕阳的金红色光芒洒满他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他的话语,不像任何老师或家长的鼓励,没有空泛的“加油”和“相信你”,而是一种更透彻、更宽广,甚至带着点哲理意味的安慰。它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最深的焦虑,然后,用一种奇异的力量,将它们轻轻拂开。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跳动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缓而坚实的节奏,平稳地搏动起来。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的发热。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瞬间的失态。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更多的释然:“谢谢……谢谢你,陈默。”

    这一次,她没有叫他“陈默同学”。

    陈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继续散步。

    两人再次并肩,沿着跑道慢慢地走。气氛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尴尬和微妙距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宁的默契。他们不再讨论题目,陈默开始说一些轻松的话题。他指着操场边一丛开得正盛的野蔷薇,说它们像不像数学卷子上那些看似棘手、实则结构精巧的附加题,“浑身是刺,但开的花还挺好看”;他调侃学校食堂的土豆烧肉里永远找不到几块肉,堪比概率题里的“小概率事件”;他甚至说起自己有一次在乡下河边,试图用最少的石头打水漂,结果研究了半天流体力学和入射角,最后被路过的大爷笑话“读书读傻了”。

    他的语气幽默,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调侃,常常让林初夏忍俊不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发现,褪去“逆袭黑马”和“沉稳谜题”的外衣,陈默其实很有趣。他的幽默不低级,不刻意,往往带着点独特的视角和智慧,让人会心一笑的同时,又觉得回味。而且,他懂得适可而止,从不过分热络,始终保持着令人舒服的分寸感。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边的云霞变幻着更浓郁瑰丽的色彩。他们的影子在跑道上拖得很长,不时交叠在一起。

    “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林初夏忽然问道,问出口后,自己都微微一惊。这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闲聊的范畴。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了几步,目光悠远。前世,他没有选择专业的权利,命运推着他走上了另一条路。这一世……

    “可能会学计算机,或者金融吧。”他给出了一个符合时代潮流、也方便他后续计划的答案,“这个世界变化会很快,这两个方向,或许能让人抓住一些变化的脉络。”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呢?肯定是数理基础类吧?或者经济管理?”以她的成绩和气质,这些是常规选择。

    林初夏轻轻“嗯”了一声:“还没完全想好。可能是物理,或者电子工程。我喜欢那种……弄清楚原理,然后构建出东西的感觉。”她说着,眼睛里又焕发出那种熟悉的、对知识本身的热爱光芒。

    “很厉害。”陈默由衷地说,“能一直保持对世界最初的好奇和探索欲,是种很难得的天赋。” 这话出自一个经历过世事沧桑、对很多东西都已“看透”的灵魂之口,格外真诚。

    林初夏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颊微红,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甜意。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绕着操场走了三圈。夕阳几乎完全沉入远山,只在天际留下一抹绚烂的、渐变的紫红色尾迹。操场上的光线暗了下来,远处的教学楼陆续亮起了灯。

    “该回去了。”陈默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再晚,食堂该没菜了。”

    “嗯。”林初夏也停下,手里那张被捏皱的卷子,早已被她忘在了一边。她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那种沉甸甸的疲惫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神清气爽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两人一起走出操场,朝着教学楼和食堂的方向。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急匆匆跑去吃饭的同学,看到他们并肩而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