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好处疑惑的表情,与林初夏“凶狠”的目光对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像是被她眼里的“杀气”所慑,又像是觉得莫名其妙,率先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错题本,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姑娘……今天脾气好像有点大?他暗自思忖,完全摸不着头脑。果然,女人的心思,哪怕是十八、九岁的女人,也像前世那些最复杂的情报密码一样难解。
而林初夏,在狠狠瞪了他一眼、并且“逼退”他的目光之后,心里那口莫名的气才稍稍顺了一些。但随即,看到陈默那副茫然无辜、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这通脾气发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幼稚可笑。脸颊更热了,她赶紧转回头,死死盯住黑板,恨不得把上面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以掩盖自己此刻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
李国强后面又讲了什么,关于志愿填报的初步指导,关于最后冲刺阶段的安排,她听得断断续续。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陈默抬头时那瞬间的茫然,和自己那记莫名其妙的“眼神杀”。
班会终于在一种微妙而躁动的气氛中结束。人群散去,议论的焦点依然围绕着那个创造了“二模奇迹”的名字。陈默收拾书包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离开教室时,他经过林初夏的座位。她没有抬头,仿佛正在全神贯注地整理一本厚厚的笔记,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廓,暴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陈默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只是走出教学楼,步入炽热阳光下的那一刻,他抬手,略显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来,高考前这最后一个月,除了题海和训练,可能还得再加一门功课——研究一下,如何避免被某位优等生同学,用眼神“误伤”。
他摇了摇头,将这份小小的、甜蜜又无奈的困惑暂时抛在脑后,朝着砖窑厂的方向,迈开了脚步。汗水与挥拳,或许能让他暂时忘掉那记清亮又“凶狠”的瞪视。
而教室里,直到人都走光了,林初夏才慢慢停下手中无意识重复的、整理笔记的动作。她望着窗外明晃晃的世界,轻轻叹了口气。
那粒在牛肉面馆无意中落入心田的种子,似乎被这场“二模风暴”和随之而来的自我懊恼,悄然浇灌,冒出了一星半点、她自己都尚未明确意识的、稚嫩的芽尖。
这感觉,陌生,慌乱,又带着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