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微窘,别开脸:「没什麽。」
冯宝宝没追问,只是很认真的说道:「那你滴家人好多哦。」
陈朵点点头,言道:「家人其实不仅仅限於血脉亲情,有时候,能真心对你好的人,都是家人。」
「一直在一起的,也一样。」
冯宝宝眼睛睁大了一些:「这样吗?那我晓得了。」
「狗娃子算一个。」
「张楚岚,不知道算不算?」
那是很多年前了。
张楚岚还在上小学。
冯宝宝趴在墙头上,用望远镜盯着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
徐翔站在她身旁,叹了口气:「宝宝,你总不能因为张锡林一句话,就一直守着张楚岚吧?他才上小学,你起码得守十年。」
冯宝宝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望远镜。
「莫的事情。」
「我这个人,就是能活。」
除了徐翔,张楚岚算是她守得最久的人喽。
冯宝宝回过神来,把手里的鸡腿三两口啃乾净,又把剩下的白酒一吸到底,瓶子往旁边一放,身子往後一仰,直接躺在草地上。
「陈朵。」
「嗯。」
「你说,家人,会一直在一起吗?」
陈朵轻声道:「有些人会,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冯宝宝望着天,对着月亮手指张开。
「我不想散。」
陈朵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後拿起自己那瓶还没喝完的酒,冲冯宝宝晃了晃。
「我帮你。」
冯宝宝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真滴?」
「嗯。」
陈朵点头,又道:「不过,我只会做我该做的事,最後能不能拿第一,得看他自己。」
冯宝宝从箱子里摸出两瓶酒,一瓶递给陈朵,一瓶自己咬开瓶盖。
「要得!来,干!」
两瓶酒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月光下,龙虎山後山的某片草地上,两个姑娘肩挨着肩,一边小口小口地吸着白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
罗天大醮第三日。
今日的对阵,早在昨晚便已张贴出来,头一场便让所有人都精神振奋。
武当王也,对诸葛青。
一个以一手诡异奇门手段,将无漏金刚硬生生按进地里的武当弟子,另一个则是诸葛家年轻一辈的魁首,武侯奇门的正统传人。
且两人的手段,竟都与奇门遁甲脱不开干系。
这场比试,注定不凡。
看台之上,不少人早早便落了座。
「昨儿个王也露那一手,回去後门中几个老家伙琢磨了半宿。」
一个头发花白的术字门老人,低声道:「都说像极了传说中的那门手段。」
「风后奇门。」
「嘘……噤声,看看就得了,别乱说话。」
类似议论在看台各处窸窣响起,又很快被压下去。
王也入场时,依旧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他穿着那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乱发垂下,整个人看上去就跟刚从被窝里被人拽出来一样。
诸葛青也到了。
背带裤,白衬衫,外套搭在臂弯,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眯眯眼笑容。
两人在演武场中央站定。
裁判看了看双方,正要宣布开始,却见王也伸了个懒腰,然後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一盘,两手搭在腿上,像是入定一般。
「王道长,你这是什麽意思?」
诸葛青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王也打了个哈欠,抬手揉揉眼角,懒懒散散的开口道:「诸葛青,今天这场比试之前,我起了一卦。」
「哦?」
诸葛青眉头微挑:「卦象如何?」
「唯有两字。」
王也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麻烦。」
他说得轻巧,诸葛青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能让对方这种奇门高手觉得麻烦,看来这场比试若真刀真枪地打,即便能赢,也免不了一番苦战。
「所以呢?」
诸葛青走到王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双眯眯眼睁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清亮的瞳仁。
王也抬头与他对视一眼,摊手道:「所以啊,咱们能不能换个打法?」
「什麽打法?」
「咱俩,猜丁壳。」
王也抬起右手,比了个剪刀石头布的手势,神情认真,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谁赢谁晋级,怎麽样?」
此言一出,看台上安静一瞬。
随後,便是譁然一片。
「猜丁壳?」
「开什麽玩笑,罗天大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