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部分真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虚幻的手,缓缓开口。
「当初截教何等势大,万仙来朝,人才济济,三山五岳间皆有我截教弟子的踪迹。无论是人数,修为,还是手段,阐教都远远不及。」
「若真刀真枪地打,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可伴随当时那个时代的蛮荒原始,截教门下良莠不齐,确实有种种血腥之事发生。」
「有些弟子仗着修为高深,欺压凡人,互相攻伐,造成了大量的内耗与杀孽。」
「这些事,师父并非不知,只是他老人家性子豁达,总想着有教无类,给每一个生灵向道的机会,却不曾想,这份宽容反倒成了祸根。」
周元静静地听着,不敢打断。
「於是,阐教教主元始联同太上等人,一起做出了那欺天之举。」
「欺天?」
周元听到这个词,心头一凛。
「何谓欺天?」
申公豹冷笑一声:「合道境界者,如同天地之子,自身所合之道与天地本源相通,自然可以直接沟通天地意志。」
「元始那不要面皮的,以自身合道大乘之境的修为,与太上等人一起,直入道源性海深处,向天地承诺,发下了大誓愿。」
「他说,若是由阐教来治理天下,必使天地有其序,纲常有伦,伦理有常,尊卑有序,万物各安其位,不再有以强凌弱,以势欺人之事。」
「他说,截教那一套有教无类、万物并育的法子,看似仁厚,实则混乱,生灵良莠不齐,若不加以约束规范,必然导致无穷无尽的杀伐与内耗,最终损耗的是天地的元气。」
「他还说,阐教将立人伦、定礼法、明天地之序、成治世之功,凡人将知君臣父子,修士将懂尊卑长幼,天地万物将在规矩中繁衍生息,不再有恃强凌弱之事,不再有无端杀戮之祸。」
「人将兴盛,天地将昌。」
「天地受其蒙蔽,欣然允之。」
申公豹说完最後道结果,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一部分力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元听到这里,心中了然。
举一个最为浅显的例子。
父母有好几个孩子,其中大儿子执掌了很多的家产,其他几个儿子不服气了,一起联合着,在父母面前述说。
父母又是个耳根子软的。
不出意外,父母答应了,几个儿子拿着父母的命令,兴致冲冲的朝大儿子讨要家产。
大儿子也是有脾性的,我这麽辛辛苦苦的管理,你说夺就想夺走?
於是,两者开战了。
周元忍不住问道:「为什麽非要取得天地的认可?」
「有两方面原因。」
申公豹列举道:
「其一,是因为阐教确实势弱。」
「截教万仙来朝,若正面开战,阐教几乎没有胜算,但若是得了天地意志的支持,胜算便会高上不少。」
「天地站在你这一边,你能卜算出对手的动向,手段,弱点,进而进行针对,趋吉避凶,无往不利。」
「而对手则天机混淆,诸事不顺,根本不知你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有何手段,何时出手。这一进一出之间,胜负便已定了一半。」
「其二,更为关键,凡达到合道之境,一举一动皆有天地感应。」
「两个合道境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波及太广,破坏太大,对天地而言便是一场劫难,更遑论是合道大乘境界,且是大教之争。」
「炼炁士之间的战争,相当於让天地的一部分去攻击天地的另一部分,这是极大的内耗,严重违背天地发展的意志。」
「故而,妄动刀兵者,天地自然厌弃之。」
周元喃喃道:「天地一旦厌弃,对於修行者来说是极其致命的。」
「没错!」
申公豹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无法悟道,修为停滞,甚至道果蒙尘,种种恶果,足以让任何一个合道境修士望而却步。」
「所以,元始必须先取得天地的许可,才能名正言顺地发动战争,而一旦有了天地的许可,阐教便不再是挑起内斗的一方,而是『代天行道』的一方。」
「代天行道?!」
周元重复了一遍,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讽刺。
「那截教呢?师祖他老人家,难道就没有争取过天地的认可?」
申公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师父他……不屑。」
「不屑?」
「对,不屑。」
申公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既有敬仰,也有惋惜,更有一种悲凉之感。
「师父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的意志,本就是万物意志的汇聚,何须刻意去讨好、争取?」
「他截教要做的,是给每一个生灵一个向道的机会,而不是去钻营什麽天地大势。」
「师父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