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的工夫。
便已经遍布了她的全身。
陈朵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蓝色篆文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赵文瑄看呆了。
「别出声。」
廖忠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低声喝道。
赵文瑄立刻闭上了嘴,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
这时候,周元伸出一只手。
掌心悬在陈朵的手臂上方寸许处,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炁息感应了一下封经符光膜的状态。
光膜稳定,蓝色篆文在光膜内侧缓缓流转,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冲突,也不排斥。
「很好,和预想的一样!」
周元收回手,点了点头,从器械盘上拿起了一柄手术刀。
刀身极薄,刃口在无影灯下反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寒光。
这柄刀也是他专门为这次手术准备的,刀刃上刻了极细微的导炁槽,可以用来引导自身的炁息精准作用於切口处。
「陈朵。」
周元握住手术刀,低头看着陈朵的眼睛。
「我开始了。」
陈朵看着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周元将陈朵的衣服解开露出大大小小的被蛊毒腐蚀糜烂的伤口。
赵文瑄瞪大眼睛,但终究没有再出声,陆瑾长叹了一口气,廖忠则是极为紧张。
周元先将手术刀移向陈朵的左前臂。
刀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封经符的光膜自动分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恰好容刀尖通过。
他没有丝毫停顿,刀锋顺着手臂的肌肉纹理划了下去,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抖动。
一道长约三寸的切口出现在陈朵的前臂上。
但在场的人都没有看到一滴血。
切口的边缘覆盖着一层极淡的蓝色炁息,那层炁息如同一道透明的封条,将血管和组织的断面全部封住。
创口内部的血肉清晰可见,但血液像是被某种力量凝固在了血管之中,没有一丝一毫溢出。
周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朵前臂的肌肉组织中分布着的黑色炁息,乃是由无数微小的原始蛊组成。
三年时间,周元已经将原始蛊研究透彻,这东西更像是一种炁蛊,无论是体量、特性、还是其他,都像是异人的炁一般。
相当於人身体中,另一股有自己意识的炁,寄生在陈朵的先天一炁中,并以五脏六腑为巢穴。
故而才会与陈朵性命一体。
黑色炁息的分布呈现出一种类似树枝分叉的脉络,从骨骼表面一直蔓延到皮下组织,像是把整个前臂的肌肉当成了一片沃土,在其中生根发芽。
正常人的肌肉组织是红色的,纹理清晰均匀。
而陈朵的前臂肌肉中,那些黑色炁息将肌纤维撑开了无数道细微的裂口,裂口边缘的肌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褐色。
糜烂的程度各不相同,有的地方只是轻微变色,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坑洼。
蛊毒侵蚀的痕迹,比他预想的要深。
「果然是这样。」
周元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後转过头,看向站在手术台另一侧的陆瑾。
「师兄,你过来看一下。」
陆瑾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向陈朵前臂上的创口。当他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炁息时,那双老眼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修了一辈子的逆生三重,对人体组织的了解不亚於任何一个外科医生。
眼前这副景象意味着什麽,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
陆瑾声音乾涩:「这蛊毒,已经把肌肉组织侵蚀到了这个程度?」
「而且是全身性的。」
周元接过了他的话头:
「四肢这些末梢最严重,躯干次之。五脏六腑的情况要打开腹腔才能确定,但从她经络中蛊毒的浓度来推断,不会比四肢好多少。」
他说完,不再多言,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术刀上。
刀尖从切口的起点开始,沿着那些黑色炁息的分布边界缓缓移动。
他每切开一处,便会用左手的镊子轻轻夹住那块被侵蚀的组织,以极精准的力道将它从周围的健康组织中剥离出来。
剥离的过程极其缓慢。
原始蛊在组织内部盘根错节,有些细如发丝的支脉已经和健康的肌纤维长在了一起。
周元不得不将手术刀探入组织深处,先分辨出哪些是正常组织、哪些是侵蚀病灶,然後再一刀一刀地分离。
每剔除一块被侵蚀的血肉,创口处便会被一层淡蓝色的炁息覆盖。
从第一刀下去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
周元在陈朵的前臂上又开了两道辅助切口,将那些分布在深层肌肉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