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许。
「这三年你在山上下的工夫,为师都看在眼里。但你能将符籙之道和炼器之道融会贯通到这个地步,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甚好。」
周元听到这两个字,嘴角轻扬,然後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
「师父,那我开始了。」
周元将那枚蟾玉符丹托在右掌掌心,闭上眼睛。
先天一炁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络汇聚到掌心,将那枚天青色的丹丸缓缓包裹。
丹丸内部,那团被抹去了意识的蟾灵真性感应到先天一炁的靠近,开始缓缓苏醒。
对於蟾丹的物性,周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故而,根本不需再去了解。
神机百链的法门直接运转开来。
用炁去「模拟」器物。
他的先天一炁在蟾丹表面铺展开来,化作一层极薄极柔的光膜,微微脉动。
脉动的频率一开始与蟾丹本身的炁息并不同步,但周元的炁开始调整自己,一点一点地同步。
蟾丹的物性温凉交替、阴阳互济,和他的炁性本就相近,同步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顺畅。
当两道炁息的频率完全重合的那一刻,周元感知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他的炁和蟾丹的炁仿佛融为了一体。
不是谁吞噬了谁,也不是谁覆盖了谁,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活器,成了。
随後,周元开始搭建炁脉。
他的先天一炁在蟾丹致密的材质内部穿梭游走,铺展开来。
蟾丹内部的那些细密经络网络成了天然的骨架,周元只需要顺着这些已有的脉络进行扩展和深化,效率比凭空搭建快了数倍。
片刻之後,炁脉搭建完毕。
周元收回炁息,睁开眼睛。
掌心中那枚蟾丹已经截然不同。
丹丸表面的青色萤光明亮了数倍,内部那些经络脉络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最核心处那团蟾灵真性有节奏地明灭。
法器雏形已成。
只见丹丸周围散发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炁息,如同一圈淡青色的月晕。
杨守中从袖子里摸出一柄小刀,走到石台前。
小黑狗趴在石台上,看着老道士手里那柄明晃晃的刀,尾巴嗖地夹到了两腿之间,四条腿蹬着石台往後退。
「呜——」
「别动。」
杨守中一只手按住黑狗的背,另一只手持刀在黑狗的前腿上轻轻一划。
刀口极小,只割开了一层表皮,几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黑狗吃痛,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但被杨守中按着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元。
杨守中将刀收回袖中,伸出两根手指在黑狗的伤口处轻轻一挤,几滴精血便落入了石台上早已备好的一只小瓷碟里。
周元将蟾丹放在一旁,右手食指伸进瓷碟中,蘸了些黑狗的精血。
血尚温热,触感粘稠。
他开始凭虚画符。
指尖过处,精血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勾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符纹。
第一道,天蓬都监风雷律令符。
符形古拙苍劲,如刀似戟。
符头昂起如猛将按剑,符胆沉凝如铁索横江,符尾凌厉如长枪破空。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天蓬天蓬,九玄煞童。」
周元口中念咒,指尖不停,精血符纹在空气中蜿蜒延伸。
「炁贯斗府,威震东宫。」
符胆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低低地嗡鸣,如同远山之外传来的闷雷。
「苍牙烈烈,霹雳横空。」
符纹的笔画越来越快,精血在空中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交织缠绕,如同一座正在成型的符阵。
「巽风听令,助我神踪。」
周元念完最後一句咒言,指尖在符尾处重重一顿。
「急急如天蓬大仙真宰律令!」
嗡!!!
整道符籙骤然亮起,暗红色的精血符纹在一瞬间被一层蔚蓝色的光芒覆盖。
天蓬都监风雷律令符,成。
符籙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通体流转着蓝光,符胆深处隐隐有细密的电蛇在游走。
周元没有停顿,食指再次蘸入瓷碟中,蘸满精血,抬手便开始画第二道。
太微如意隐化玄符。
这道符的符形与第一道截然不同。
天蓬符刚猛凛冽,太微符则飘逸灵动。符头如云卷云舒,符胆如星河流转,符尾如烟霞袅袅。
「法天象地,太微垂光。」
周元的声音也变得轻缓了几分,咒言如同吟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