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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看着苑陶,缓缓抽刀而出。
剥龙刀出鞘的声音极轻极细,像是丝绸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纯白炁息从刀柄处蔓延而上,化出唐横刀的轮廓,锋锐无匹。
周元提着刀,缓步上前。
苑陶靠在垮塌了半边的红砖墙上,他看着那个提刀走来的少年,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小兄弟。」
苑陶抬起手,把帽子重新戴好,压了压帽檐,像是在整理仪表,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可否报个名号?」
他盯着周元,道:
「让老头子我也死得明白些。」
周元顿住脚步。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
他看着苑陶,然後开口道:
「上清茅山。」
少年的声音清朗端正,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玉磬上。
「道号,玉景。」
苑陶靠在墙上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老眼里,瞳孔微微一缩。
「玉景……」
他将这个道号在嘴里咀嚼了一遍。
「玉者,天地之精粹也。景者,上清存思所见之光景。玉景真人,也即为证得存思光明如玉境界的上乘真人。」
苑陶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
「好名字,好道号,不知是谁取的?」
周元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师父。」
「你师父好才情。」
苑陶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然後长长地叹了口气。
「上清派的高功吗?」
他的目光从周元脸上移开,落在那柄流转着纯白光芒的唐横刀上。老头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精光。
「早该想到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周元说话。
「上清派有特殊的炼器手段,以符合器,名为符器。」
「和寻常炼器师的路数截然不同,寻常炼器师是炼物成器,上清派是将符籙合入器中,以符驭器,以器载符。」
「符器一成,便是一体,符在器在,器毁符亡。」
他抬起一只手,朝周元手中的剥龙刀虚虚点了点。
「你那柄刀,是符刀吧。」
苑陶的语气很笃定,如同陈述一个他已然确认的事实。
「不知合了多少道符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缩回袖子里。
那只手无声地向下摸索,指尖触到了腰间的九龙子。三枚珠子被苑陶从腰间解下来,悄无声息地扣在掌心。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珠体表面的细密纹路。
苑陶的动作很轻,争取不让周元发现,同时,心中也做出了舍弃这三枚九龙子的准备。
真舍不得啊!
炁息从丹田中缓缓涌出,顺着经络无声地注入那三枚珠子之中。
珠体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泛起若有若无的微光,光芒极淡,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
周元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或者说,即便是注意到了也并没有在意,困兽犹斗,但终究只是刀俎上的鱼肉。
「不愧是全性有名的炼器师。」
周元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论见识阅历,还得是你们这些老一辈人。」
「小兄弟抬举了。」
苑陶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张脸上满是憨厚无辜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了绝路、只求死个明白的可怜老丈。
「老头子我炼了一辈子的器,这双眼睛别的不行,认东西倒还有几分准头。」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极其隐蔽的动作将掌心那三枚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调整到了最适合出手的角度。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老人特有的碎嘴。
「你那个珠子,是法器还是什麽?恕我眼拙,没看出来,但能废了我的嘲风珠,还能一击撞碎螭吻珠。」
「这等手段,老头子我活了这麽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周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麽。
苑陶被他那目光看得心里微微发毛,被发现了吗?
他咬了咬牙,将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像是在凑近了说话。
「小兄弟,你我之间其实也没什麽解不开的仇……」
话说到一半,苑陶忽然出手。
三枚九龙子从他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和周元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珠子在空中划出的轨迹截然不同。
第一枚,狻猊珠。
表面刻着一个「狻」字,珠子飞行的轨迹并不是朝周元直去的,而是斜斜地打向周元身侧三步远的地面。
珠子触地的瞬间。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烟雾从珠体中狂涌而出。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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