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也变得浓密银白。
原本因为年老而微微佝偻的脊背,也重新挺直。
周丰缓缓睁开眼睛。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浑浊和暮气,清亮得像是山间泉水,瞳孔深处隐隐有金墨两色的光华在流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十指不再枯瘦如柴,骨节不再粗大变形,皮肤下隐隐透出健康的红润。他轻轻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嘎巴声。
然後他站起身来。
周元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爷爷。
周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下颌,从左边脸颊滑到右边脸颊,像是在确认这张脸还是不是自己的。
「元元。」
周丰的声音比从前沉稳有力了许多,中气十足。
「给爷爷拿面镜子来。」
「哎!就来!」
周元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片刻後,他端着一面圆镜走了出来,递到周丰手里。
周丰接过镜子,举到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端正的脸。
脸上的皱纹几乎全部消失了,皮肤光洁红润,眉毛浓密银白,双眼清澈有神。
嘴唇不再乾瘪发紫,而是恢复了健康的淡红色。牙齿也不再松动发黄,变得洁白整齐。
周丰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然後,他带着几分老人特有的豁达和诙谐,笑道:
「嘿,这老东西,还挺精神。」
周丰将镜子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周元。
「元元,叫你爸回来一趟。」
周元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周雄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爸,我回家了!」
周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急促:「元元?怎麽了?是不是你爷爷出什麽事了?」
「没有,爷爷挺好的。」
周元看了一眼周丰,对着手机说道:「爸,爷爷让你回来一趟。」
「行,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二十多分钟後,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周雄大步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显然是从公司一路赶回来的。
「爸,元元说你有事找——」
周雄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站在院子中央,右脚还保持着往前迈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周丰身上,又移到周丰脸上,又从周丰脸上移到周丰那双光洁红润的手上。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再张嘴。
「爸……您变年轻了?」
周雄瞪大眼睛,就很突然,一进门,自己爸好像不是自己爸了,呸,也不对,就是……变了模样。
周丰银发白须,脊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怎麽,认不出来了?」
周雄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怕眼前的景象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然後才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周丰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周丰的胳膊。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想中乾瘪松驰的皮肤,而是紧致温热的肌肉。
周雄的手猛地缩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眶就红了。
「爸,您终於不用再受那反噬了……」
周雄的声音发抖,像是压抑了几十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终於绷不住了。
周丰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力道不轻,拍得周雄肩膀往下一沉。
「哭什麽哭,你老子又没死。」
周雄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我不是哭,是刚才沙子迷眼了。」
周元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周丰松开周雄的肩膀,转过身,朝周元招了招手。
周元走上前去。周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温热有力,和从前那双枯瘦冰凉的手判若两人。
「还是要多亏了元元。」
周丰的声音里满是自豪和欣慰,他看着周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吾家有孙,吾有贤孙啊!」
周丰一边说,一边用力拍着周元的肩膀,拍得周元肩膀一耸一耸的。老人家的手劲比从前大了不少,周元被拍得龇牙咧嘴,却没有躲开。
周雄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但他这次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咧嘴笑了起来。
「对,对,都亏了元元。」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後变成了一种近乎傻笑的弧度。他转过头看着周元,又转过头看着周丰,来回看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