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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
杨守中把双手拢回袖子里,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家徒弟又加了一个标签。
白切黑,芝麻馅的。
那人的惨叫在雪地里持续了许久。
起先是撕心裂肺的嚎叫,嚎到嗓子劈了,便成了嘶哑的呜咽。
呜咽到连气都喘不匀了,便只剩下喉咙深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像一头被扎穿了肺的野狗。
周元给郎家兄弟止完血後,一直蹲在他旁边,耐心得出奇。
黄龙偶尔添一分火势,偶尔又收回来,让他缓上几息,不至彻底崩溃。
「我说。」
那人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说了。」
周元收回了黄龙,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杨守中拢着袖子走到近前,低头看着这个只剩躯干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吧。」
那人仰面躺在雪地里,断臂创口处的封血银针还插在那儿,三色火焰虽已熄灭,但余痛仍在骨髓深处一跳一跳地抽搐。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嘴唇翕动了好一阵,才挤出声音来。
「比壑忍。」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用尽了最後的力气。
杨守中的眼睛眯了起来。
「比壑忍。」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语气冷厉。
「果然是你们。」
「当年……我们在东北败了。」
那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漏了气的风箱。
「但留下的种子还在。有些藏在山里,有些混进屯子,还有些换了姓名,娶了当地女人,生了孩子。」
「几十年了,一代一代传下来,平日里跟普通老百姓没什麽两样,种地的种地,打猎的打猎,做买卖的做买卖。」
杨守中听到这里,冷哼一声。
「那你方才用的那身阴毒炁息,也是种地种出来的?」
那人没再说话。
周元接过话头,问道:「你们怎麽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地方,一直都有人盯着。」
那人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落在周元脸上。
「当年,有一批前辈追着一个异人进了这片林子,追进了一道岩缝,再也没出来。」
「後来派人来探查过两次。第一次什麽都没找到。第二次有两个人进去,最後只出来一个。」
「那个人带出了一个消息,只留下了两个字,宝地,便死了。」
「所以,这里被列入了值得注意的地点之一。平时没人来,但只要有人在这一带动静大了,就会有人报上去。」
他咳嗽一声,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带路的那两个人,郎家的,在村里露面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他们领你们进山之後,村里的人就给最近的据点发了消息。」
「我们离得最近,就来了。」
周元听完这番话,眉头微微拧起。
「你们的据点在哪里?规模多大?还有多少人在东北?」
那人却摇摇头道:
「我……我不知道。」
周元的眼神一冷。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那人苦笑一声,嘴角的血沫子混着笑纹往两边咧开。
「我们这些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共事。平日里各过各的,只有在接到行动指令的时候才会碰头。」
「碰头之前不知道彼此是谁,行动结束之後也不知道彼此去了哪里。」
「我只知道跟我平级的几个联系的人,再往上是谁、总共有多少人、分布在哪些地方,我一概不知。」
他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痰。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我想替他们瞒,是我真不知道。你烧死我,我也不知道。」
周元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的倔强和凶悍了,只剩下濒死之人特有的涣散和木然。
他不是在撒谎。
「只有最关键的时候,才会通过本门的手段辨别敌友,一起行动。平时,我们就是东北的当地人。」
杨守中从袖子里伸出手来,苍老的手掌按在那人的天灵盖上。
那人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反而闭上了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谢了。」
他轻轻说了两个字。
杨守中一掌拍下。
那人的头颅无声地塌陷下去,颅骨碎裂的闷响极轻极短,像是踩碎了一颗冻西瓜。
整个雪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那条猎犬粗重的喘息。
周元站起身,将银针擦乾净收好,然後转向杨守中。
「师父,现在怎麽办?」
杨守中站在那具屍体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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