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郎风接过话头,他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把短刀。
他的声音比郎景沉稳些,但失血让他的嘴唇发白,说话也有些吃力。
「我上去搭话,想把他们劝走。为首那个二话没说,从袖子里摸出刀就砍。我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又抬起头,在那十几道人影身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对杨守中和周元说道:「这帮人不对劲,至少这些手段,在东北没见过,但却都是本地口音。
杨守中闻言,眉头一挑。
他眯起眼睛,看向那十几个人。
而这十几个人的身影,还有这种阵势,仿佛与几十年前,他所遭遇的那些畜牲的身影,渐渐重合。
周元注意到,师父的右手从袖中探了出来,五指微微张开,指尖隐隐有紫光流转。
「贫道有一种直觉。」
杨守中语气沉重,开口道:「你们这些人,不是神州子民吧?」
这话一出口,对面那十几道人影同时静了一瞬。
那静默极短,短到只有一呼一吸的工夫,但周元注意到了。
他在那些人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被说中之後,有一瞬间的僵硬。
为首那人脸上的戏谑笑容消失,在用那阴鸷的眼神审视一番後。
随即,咧嘴狞笑。
「老道士好眼力。」
「既然被您瞧出来了,那咱们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後那十几道人影同时动了起来。
原本松散围拢的阵型,在不到一息之内变成了一个严密的攻击阵势。
有人拔出了腰间狭长的刀,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两个身形格外高大的胖子,脱掉了身上宽大的棉袄,露出一身肥膘。
那十几道人影站定之後,便不再刻意掩饰。
他们身上的息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虽然每一道都不算多强,但十几道汇聚在一处,气势如刀锋逼人。
给人的感觉极为阴险毒辣,像蛇吐信子一样。
郎家兄弟同时变了脸色。
郎景往後退了半步,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郎风虽然没退,但握刀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伤口被牵动,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那条猎犬伏低前肢,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鹃鹰在郎风肩上扑腾了一下断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气氛骤紧,一触即发。
杨守中缓步走上前,挡在周元和郎家兄弟身前。
他看着那些缓缓逼近的敌人,看着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那双老眼里浮起一层极复杂的神色。
有追忆,有厌恶,有冷厉,还有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的恨意。
「七十多年了。
「6
杨守中像是在自言自语。
「七十多年前,贫道来过东北。那时候,也有你们这样的人,不过他们操着生硬的神州话,藏在这深山老林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际。
那个时候,天同样是这个颜色。
阴沉,压抑。
「那时候你们的人多,成百上千,漫山遍野,贫道一个人,杀了七天七夜,从一座山的山脚杀到另一座山的山顶,再从山顶杀到山脚。」
「杀到道袍被血浸透,冻成了冰坨子,杀到手指僵得掐不了诀,没办法,只能用牙咬着符纸来用。」
「後来,你们退出了神州。」
杨守中低头看向眼前这些人,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杀心四溢。
「只是没想到,竟还有余孽。」
话音未落,杨守中再度往前迈了一步。
对面那为首之人脸上的阴鸷终於绷不住了,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动手!」
十几道人影同时扑了上来。
两柄狭长的刀一左一右,挟着凌厉的破风声,朝杨守中当头劈下。
刀身上覆着一层极淡的青黑色炁息,带着一股子阴寒刺骨的意味,刀刃尚未及身,那股寒意已经逼得人汗毛倒竖。
与此同时,三支弩箭成品字形激射而来,直取杨守中的咽喉、心口和小腹。
有两个手持铁链的,手中另一端挂着镰刀,也同时出手,分左右两路朝杨守中的双脚缠绕而去。
配合默契,杀招齐出。
换了一般的异人,面对这种四面八方的合击,就算不死也要手忙脚乱。
但杨守中是谁?
他可不是一般的异人。
连看都没看那两柄刀。
右手从袖中探出,手掌一张,掌心一道紫光乍现。
芝龙从紫光中昂首而出,龙身迎风便长,转眼间便化作数丈之长,龙尾一甩,紫光如鞭,狠狠抽在那两个持刀敌人的胸口上。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