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感受到了一种联系。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端连着自己的心神,另一端牢牢地系在蜈蚣的元神之上。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守丹童子此刻的情绪,除了劫後余生的庆幸,还混杂着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更让他感到奇异的是,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确实可以在一念之间,将那根丝线斩断。
丝线一断,符印便会自行发动。
届时雷极天刑降临,守丹童子的元神便会被从内到外劈成飞灰,永世不得超生。
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符光彻底消散,洞穴中重新恢复了方才的光线。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几丝极淡的雷余韵。
守丹童子跪在蜈蚣额头上,双手平贴甲壳,额头触地,用最恭顺、最正式的姿态,朝周元拜了下去。
「守丹,拜见老爷。」
它的语气中比方才多了几分亲近。
周元刚要点头应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老爷?
这称呼怎麽听着这麽别扭。
自己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六岁,被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精怪叫老爷,怎麽听怎麽觉得老气横秋。
他嘴角抽了抽,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赤发小童,忍不住问道:「守丹,你这称呼————是跟谁学的?」
守丹童子歪了歪头,配上那张稚嫩的小脸,反倒有几分天真憨然。
它眨了眨那双赤红色的眼瞳,像是觉得周元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回老爷,守丹是见外面的人都是这麽喊的啊。」
它的语气理所当然,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像是在说,我虽然没见过几个人,但我学得可像了。
「外面?」
周元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微微一挑:「你上次以阴神出游,是什麽时候?」
守丹童子又歪了歪头。
这次歪得比刚才更用力,像是在拼命回忆一件极其久远的事情。它扳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着。
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
三根手指。
数到第五根的时候,它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周元,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回老爷,守丹以阴神出游可累了,都跑不远,上次出去看光景,大概是在————八九十次积雪融化之前。」
八九十次积雪融化。
周元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大兴安岭一年积雪融化一次。八九十次,就是八九十年。
也就是说,这位守丹童子上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大概是在近百年前。
那会儿正是前朝覆灭之後,民国初年。那时候的人,见了地主乡绅,见了达官贵人,可不就是一口一个「老爷」吗?
它学得倒是挺像。
只不过这称呼放在现在,怎麽听怎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周元无奈地看了杨守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