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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在劫后余生中爆发的欢呼,被那两股六级气息的骤然熄灭,掐断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那不是力量的衰弱,不是远去,而是如同两盏被狂风一口吹灭的烛火,彻底、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还在欢呼的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
六级序列者。
那是铁鹰城最后的底牌,是镇压一切动乱的定海神针,是所有人心中不可动摇的“神”。
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沉默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沉重到令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崩溃的沉默即将碾碎所有人理智的瞬间,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从城市内部的方向踉跄飞来。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满头白发的枯瘦老者。
他的道袍被撕裂了大半,露出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暗红色的鲜血在夜风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洒向地面。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属于六级强者应有的沉稳与威严——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绝望。
他是铁鹰城隐藏的三名六级序列者之一,也是此刻——唯一幸存的那一个。
老者重重摔落在城墙上,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大口的鲜血与内脏碎块。
“前辈!”
李挽月和秦岳同时冲上前去。
老者却一把死死抓住秦岳的衣领,五指因用力而深深嵌入布料。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撤……立刻撤!所有人……都撤!”
“那东西……跑出来了……封印……全碎了……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岳强忍着内心的惊骇追问。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与后怕,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它不是四级……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四级……”
“它是……天生诡王!”
话音落下,老者没有做任何停留。
他甚至不顾胸口还在喷涌的鲜血,残存的序列之力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的黑暗中飞去,眨眼间消失在夜幕尽头。
他——跑了。
铁鹰城最后一个六级序列者,抛弃了整座城市,独自逃命了。
如果说之前六级强者的陨落是沉重的打击,那这最后一人的当众逃亡,则是彻底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如瘟疫般在城墙上蔓延、爆发。
“完了……完了……”
一个年轻的女性序列者当场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两名商会的四级序列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想跑。
但往哪儿跑?
城外是刚刚被那个男人清空了大半,但依旧有零星诡异游荡的死亡旷野。城内,则有连六级强者都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更多的人则是呆愣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抽走。
秦岳握着飞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死。
他是在做一个残忍的抉择。
以他的实力,若是不顾一切地突围,未必不能带几个人杀出去。
但城里的家眷呢?秦家的那些普通人……他根本没办法全部带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他身后,几个商会的序列者已经按捺不住,在偷偷地往后退了,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李挽月死死咬住嘴唇,咬到嘴角渗出血丝。
但她没有崩溃。
她用最快的速度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绝望,沙哑着嗓子,下达了一连串或许是最后的命令:
“所有非战斗人员与伤员,立即向南门方向集结转移!”
“裁决所全体与军方残余力量,在各主要路口设置阻击阵地,逐层后撤,为平民撤离争取时间!”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拯救所有人的方案。
这只是在注定的毁灭中,能做到的、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城市中心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灰黑色黑柱忽然诡异地停止了膨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现象。
整个铁鹰城的上空,开始无声无息地飘落一种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雪花”。
那不是雪。
一片“雪花”悠悠飘落,触碰到一个三级序列者的皮肤。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涣散,脸上竟勾起一个诡异而幸福的微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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