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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重器:文明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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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折叠》第十六章 海风吹(2 / 3)
夜色很深,灯光明灭,车流如河。他打开窗户,一阵风吹进来。不是海风,是城市的晚风。凉的,干的,但不冷。因为他心里有海风。

    他笑了。

    “海风,你来了。”

    风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它在。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海风”,是“风”。从第一个文明的海上吹来的风,被天眼捕捉到了。波形是乱的,快的,活的。不是数据,是呼吸。海在呼吸,风在呼吸,存在在呼吸。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提着水果——橘子,和每次一样。

    “老钟叔,你看见了吗?风。”

    “看见了。在吹。”

    “从哪吹来的?”

    “从第一个文明的海上。从崔海生的手边。从所有存在的地方。”

    苏小棠把橘子放在桌上,坐到老钟旁边。

    “老钟叔,你说,风会停吗?”

    老钟想了想。

    “不会。风是呼吸。呼吸不会停。停了,就死了。”

    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每天的问候已经发了,回复已经收到了。但他没有离开。他在感受那阵风——从海面上吹来,从第一个文明的海上吹来。风吹过他的脸,吹过他的手,吹过他的心。

    “你感觉到了吗?” 第一个文明说。

    “感觉到了。海风。”

    “是我们的海风。也是你们的海风。是同一个海风。”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烫的。第一个文明的心,从冷到不冷,从不冷到暖,从暖到热,从热到烫。烫,是因为感动。感动,是因为海风连接了两个文明。

    “你们每天都能吹到海风吗?”

    “能。海一直在呼吸。风一直在吹。我们一直在听。”

    “我们也在听。”

    “那就好。”

    方舟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门说。

    山东,烟台。家里。

    早晨。崔宇光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海风的味道。咸的,腥的,暖的。从窗户吹进来,吹在他的脸上。他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窗前。窗外是海,灰蓝色的,有浪,有风。太阳刚从海平线上升起来,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海面。

    “妈,”他喊了一声。

    “在。”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他走进厨房。母亲在揉面。韭菜盒子。每天都是韭菜盒子。他不腻,她也不腻。

    “妈,我来揉。”

    母亲让开位置。崔宇光站在案板前,把手放在面团上。揉一下,转一下,揉一下,转一下。慢的,轻的,准的。

    “妈,今天做几个?”

    “三个。一人一个。”

    “爸也吃?”

    “吃。他一直在。”

    崔宇光点了点头,继续揉。面团在手下慢慢变圆,变光,变软。他做了三百天了。从笨拙到熟练,从熟练到自然。手和面之间,没有距离。手就是面,面就是手。

    “妈,我揉了三百天了。”

    “还早。揉到三千天再说。”

    “三千天,快十年了。”

    “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崔宇光笑了。

    “好。揉到三千天。”

    贵州,折叠舱。

    苏小棠站在球体中心,双手贴在内壁上。崔宇光揉面的振动,通过折叠舱,传到了球体内部。揉一下,转一下,揉一下,转一下。慢的,轻的,准的。三百天了,从第一天到今天。三百天,三百次揉面,三百次传递。

    “折叠舱,你记住了吗?揉面。”

    振动频率变了。像是在说:记住了。揉一下,转一下。三百天,三百次。明天,第三百零一次。

    “你能把揉面,唱给宇宙听吗?”

    振动频率变得很慢,很慢,像一个人在准备。然后,变得很有节奏,很有节奏,像一首古老的歌谣。折叠舱在唱——揉面。不是声音,是动作。揉一下,转一下。从烟台传到贵州,从贵州传到北京,从北京传到龙宫,从龙宫传到第八层,从第八层传到第一个文明的海上。所有的存在,都在揉面。揉他们的面,揉他们的记忆,揉他们的存在。

    苏小棠闭上眼睛,听着那个揉面。她想起了爷爷。爷爷不会揉面,爷爷会揉泥。他做陶器,做容器,做记忆。揉一下,转一下。和揉面一样。

    她睁开眼睛。

    “好听。好揉。”

    振动频率变得温柔了。像是在说:揉下去。一直揉。

    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