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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重器:文明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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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重器:文明折叠》第一卷第五章(5 / 6)

    镜子里的他说:“崔宇光。”

    “崔宇光是谁?”

    “航天工程师。天宫指令长。崔海生的儿子。”

    “还有呢?”

    沉默。

    “还有呢?”他又问了一遍。

    “一个害怕深海的人。一个用上天来逃避的人。一个不敢面对父亲死亡的人。”

    “还有呢?”

    “一个还在问的人。”

    崔宇光愣住了。

    “一个还在问的人。”他重复了一遍。

    镜子里的他点了点头。

    “这就是答案。”镜子说,“不是‘配’或‘不配’。是‘还在问’。一个会问‘我们配不配存在’的文明,配存在。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崔宇光把手放在镜子上。

    镜子是凉的。不是金属的凉,是玻璃的凉。但在他手指触碰镜面的瞬间,镜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玻璃,不是金属,是水。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他的手指陷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镜子里。

    镜子的另一边,是折叠舱。

    他站在折叠舱的球体中心,银色内壁反射着均匀的白光。没有方向,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他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他感觉到了一种“在场”。不是别人的在场,是他自己的在场。他的每一个版本——过去的、未来的、可能的、不可能的——都在这里。在量子可能性的海洋里,所有的崔宇光同时存在。

    他看见了二十三岁的自己。刚从航天学院毕业,站在烟台码头,看着父亲登上蛟龙号。那个自己问:“爸,你为什么下海?”

    他看见了三十岁的自己。第一次上太空,在天宫空间站,看着地球从舷窗外升起。那个自己说:“爸,我上来了。你看见了吗?”

    他看见了三十五岁的自己。折叠舱工地上,站在球形壳体内部,摸着零号合金冰冷的表面。那个自己说:“爸,这是你留给我的吗?”

    他看见了三十八岁的自己。现在。站在折叠舱中心,被所有版本的自己包围。

    “你们是谁?”他问。

    “你是我们。”所有版本的自己同时回答。

    “我该回答什么?”

    “回答你已经知道的东西。”

    崔宇光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的信:“海的心是红的。” 他想起了老钟的话:“只要还在问,就没输。” 他想起了沈千尘的话:“会问问题的,是想帮我们的。” 他想起了上一个文明的最后一个人:“我们没有毁于战争、瘟疫、灾难——我们毁于不敢。”

    他睁开眼睛。

    “我们配。”他说。

    不是因为他知道答案。是因为他敢回答。不是因为他确信人类是好的。是因为他知道人类不够好,并且愿意变好。不是因为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是因为他愿意承担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

    “我们配。不是因为我们是好人。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是坏人,并且想变好。一个知道自己不完美的文明,才配继续存在。一个会问‘我们配不配存在’的文明,配存在。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折叠舱的银色内壁开始变化。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球体中心,汇聚到他的身上。温暖的,金色的,像阳光,像烛火,像父亲的手。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内心升起的。

    “第九个文明,通过。”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第五层的房间里。

    父亲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容。那个笑容,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你找到了。”崔海生说。

    “我找到了。”崔宇光说。

    “答案是什么?”

    “我们配。因为我们还在问。”

    崔海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等了十五年,”他说,“就等这句话。”

    他伸出手,握住崔宇光的手。手指是温热的,粗糙的,带着老茧。

    “爸,”崔宇光说,“跟我回去。”

    “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但我的答案,你可以带回去。”崔海生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小光,海的心是红的。你知道了。现在,回去告诉他们。”

    “你怎么知道海的心是红的?”

    崔海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因为我在这里待了十五年。在这座建筑里,在这片黑暗中,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下海?不是为了科学,不是为了荣誉,是为了看见。看见海的心。十五年后,我看见了。海的心是红的,因为海里流的,是人的血。人的血是红的,因为心是热的。心是热的,因为还在问。”

    他转身,走向那扇透明的门。

    “爸!”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