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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吹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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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该干正事了(2 / 7)
三十多岁时他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可回到十四岁,大脑并不完全受控。遗忘的速度比想象中快,重新建立连接的速度比想象中慢。

    他不是在跟题目较劲,他是在跟这具十四岁的大脑较劲。

    “葵茶茶。“高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他回过神,发现高老师正看着他。“这道题,上来做一下。“

    他看了一眼黑板,求二次函数对称轴。简单。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三两下写完过程。回去坐下的时候高老师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陈也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笔记。她大概觉得他刚才走神了,但她不会说。

    中午食堂人多,葵茶茶端着餐盘找位子,小逄已经占好了桌正在往米饭上浇西红柿鸡蛋的汤汁。一种很原始的吃法,小逄乐此不疲。

    “多少名?“小逄嘴里嚼着饭问。

    “两百四。“

    “我三百一,比上次进步两名,稳得很。“

    “两名也叫稳?“

    “那叫趋势稳定。“小逄一脸正经。

    葵茶茶笑了一下。小逄就是这样,他的乐观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在意。跑步、打游戏、跟朋友玩这些东西的优先级永远高于成绩。不是不想考好,是真的不会因为成绩不好而不高兴。这种心态在初三里算稀缺资源。

    吃完饭回教室午休。大部分人趴着睡,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葵茶茶没睡着,掏出物理习题册翻了翻电学那部分,看两道又合上了。不是不想做,是午休这个时间段做效率不高,不如等下午课间精神好了再搞。

    他趴在桌子上脸朝向窗户。九月底的阳光已经没那么毒了,照进来带着一点温吞的暖意。操场上没人,空荡荡的跑道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东西,就那么静静地躺着。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三十多岁的时候是奢侈品。每天下班回家脑子里还转着项目的事,周末也经常被消息搅扰。可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在午后的教室里发呆,没有人会觉得他偷懒,因为午休本来就是用来休息的。

    这种理直气壮的无聊,他挺珍惜的。

    下午两节是化学和历史。

    丁老师讲化学又跑题了。这次从反应方程式扯到以前在化工厂实习的经历,说车间里有个师傅操作不规范差点出事故,“所以你们看,化学方程式不是背下来就完事了,每一个条件都是有原因的“。这个故事上学期讲过一次,版本略有不同,上次那个师傅是“被炸飞的眉毛“,这次变成了“被腐蚀的工服“。但不管哪个版本催眠效果都是一样的。

    葵茶茶半梦半醒撑了一节课。旁边有几个同学从头睡到尾,丁老师也不管,他似乎早接受了自己的催眠属性,讲课更像自言自语。

    历史课焦老师随机提问,问了一个洋务运动的问题,被点到的同学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没答全。焦老师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等着,等那个同学自己说“老师我不会“了才让坐下。这种提问方式看似温和,实际上压力不小——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叫到你,而你又不知道她问什么。但葵茶茶不在意,前世对历史还算了解,具体年份记不清但大的脉络在,被叫到也不至于太狼狈。

    只是焦老师今天没点他。

    最后一节自习王哥来盯了一会儿。他站在后门透过窗户往里看,不到五分钟教室里最后一点窃窃私语都消失了。他站了大概十分钟接了个电话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别闹“,语气带着不耐烦但也没真的生气。

    王哥就是这样。嘴上永远不好听,动不动就“你们这帮人““我教了十几年书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但真遇到事了去找他他不会不管。创客小组场地就是他去跟学校协调的,当时嘴上说“搞可以搞,成绩掉了别来找我哭“,但批条子上签得比谁都快。

    葵茶茶对王哥有一种微妙的亲切感,不是来自师生关系,而是来自中年男人之间的理解。王哥四十出头,发际线有点危险,肚子起来了,每天端着保温杯在走廊里晃,像极了前世在公司见到的那些中层管理者——被上面压、被下面烦、手里有点小权力但也不多、抱怨归抱怨活还是得干。

    他有时候看着王哥背影会想,如果没重生,到了四十多岁大概也是这个样子。不是不好,就是一种很确定的、可以看到尽头的生活。

    然后他会提醒自己:你现在十四岁,别想四十岁的事。

    放学后大部分人都走了。葵茶茶没急着走,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把今天数学笔记整理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把自己画的那些圈涂掉在旁边补上公式。做这种机械性的事情可以让脑子放松。

    陈也走的时候跟他打了声招呼,很轻地说了句“拜拜“,然后就背着书包走了。她走路很轻,在教室里存在感不强,如果不是坐在旁边葵茶茶有时候会忘记她还在。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出校门。九月底天黑得比月初早了一些,但放学时还是亮的,只是阳光换了角度,从正射变成斜射,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