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九月的风吹了两次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7章 第一天(6 / 7)
每个字都是平的,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而不是在表达情绪。

    葵茶茶看了他一眼。

    “选择题还是大题?”

    “选择题。“知景鸢说,“有三四道我是真不确定,最后全凭感觉选的。感觉这东西靠不住啊兄弟。”

    “回去再说。“葵茶茶说。

    他不是不想聊,是觉得在楼道里讨论这个没有意义。没有手机,没有卷子,没有标准答案,纯靠脑子里的记忆去复盘选择题,除了让自己更焦虑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回家拿出手机,群里自然会有各种版本的答案和解析,到时候再对也不迟。

    知景鸢点了下头,“行。”

    然后两个人就各走各的了。知景鸢往楼梯口走,葵茶茶回自己班的教室拿东西。路过的时候,葵茶茶余光看到知景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肩膀稍微塌了一点,但步伐倒还是正常的——大概还没有到真正崩溃的程度,只是那种“考完之后发现自己可能没考好“的轻微失落。

    回到教室,葵茶茶拿了自己放在桌洞里的水壶——早上没带,中午也没回来拿,一整天没喝水,现在嗓子确实有点干。他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凉的,是早上灌的。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在收拾东西。小也的位置已经空了,桌上干干净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葵茶茶把水壶塞进书包里——书包今天没背来,一直放在教室里,里面空空的,只有水壶和一包纸巾。他把书包拎起来,看了一眼桌面,确认没有落东西,出了教室。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十月的白天变短了,五点半多的太阳已经沉到了楼房的后面,只剩下西边的天空还有一层橘红色的余晖。风吹过来,比早上更凉了一点,校服外套的拉链他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路上的人明显比早上少了。早上进校门的时候是一波大的人流,下午出来的时候是零散的,三三两两地走,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早上远了很多。

    葵茶茶回到家,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微信的消息提示像开闸一样涌了进来。

    首先是班级群。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他往下翻了翻,全是在讨论答案的——“语文选择题第三题”“英语完形填空第X个”“政治选择题第五题到底选什么”。消息的密度很高,几乎每隔几秒就有一条新的弹出来,有的人在发自己的答案,有的人在反驳别人的答案,有的人在发问,有的人在感慨。

    然后是几个私聊。小逄给他发了三条消息,全是问答案的——“语文默写最后那个你写的什么”“英语阅读第二篇选的什么”“历史材料题第二问你写了几个点”。小逄的问法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上来就是题号,像是在对着答案清单打勾。

    创客小组的群里也有消息。小胡发了一句“考完了,明天数学和物理“,后面跟了一个叹号的表情。Dinky回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连发四个“完了“,没有说到底是哪科完了,大概是一种整体的、无差别的心态崩溃。李天欣没有说话,神里华霖也没有。

    还有几条消息来自其他不太常聊天的同学,也是问答案的。考完试的第一天晚上,微信的功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端——它就是一个答案对账工具。

    葵茶茶站在小区门口,低着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往上翻。

    他没有急着回复任何人。

    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他在看群里的讨论,想先对一下自己的答案跟主流答案差多少。语文的选择题他扫了一遍,自己选的跟群里多数人选的基本一致,有一两道有分歧的,但他觉得自己选的那个更有道理。英语的完形填空那两个拿不准的空,群里的答案跟他选的一样——看来直觉这次靠住了。

    政治的选择题他特意多看了几眼。果然,那几道他拿不准的题,群里也是分裂的——有人选A有人选B,各说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这说明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题本身就出得模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单元门走。

    电梯里的镜面还是早上那个镜面,但里面的人的状态不太一样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一种“还没开始“的紧绷感,现在是一种“已经结束“的松弛感。两种状态之间隔了八个小时、四张卷子、几千个手写的字。

    电梯到了他住的那一层,门开了,他走出来,掏钥匙开门。

    家里没人,他妈还没回来,大概是在外面买菜。餐桌上放着一个盘子,上面盖了一层保鲜膜,里面是早上剩下的几个包子。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他妈的字:“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葵茶茶看了一眼便利贴,没有去热包子。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桌前,把手机拿出来,开始一条一条地回消息。

    小逄的三个问题,他逐个回了,答案简短,没有解释。小逄秒回了一个“行吧“,然后又发了一条“明天数学你行不行“,葵茶茶回了个“不知道“。

    创客群里,Dinky还在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