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的是新单元。她的讲课方式有一种独特的催眠效果:不快不慢,不停顿,不重复,但就是让人听不进去。像一条平缓的河,水流很稳,但你看久了就会犯困。
“共同FY不是同时富裕,也不是同等富裕,这个要理解……”
王老师说着说着就开始在过道里走了。她提问有一个固定模式:走到谁边上,就叫谁。不看名册,不看座位表,就是走到哪算哪。
葵茶茶感觉到她在靠近,坐直了一点。
王老师在他这一排停了下来。
“这个题,“她看了一下课本,“实现途径有哪些?来,你说一下。”
被叫到的是后排的一个男生,站起来磕磕巴巴说了两句,没说全。王老师也没发脾气,就说“坐下再看看书“,然后走了。
葵茶茶松了口气。他其实不是怕被叫到,就是懒得站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前世开会被领导点名的时候也没这种抗拒感,但坐在教室里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就是觉得麻烦。可能是因为前世开会的时候好歹是站着说话的成年人,现在是被叫起来的学生,姿态上不一样。
王老师走到前面去了,他低下头,把课本上的重点画了两道线。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体育课是两班合上的,912班和隔壁的911班一起。操场上乱哄哄的,老师吹了两声哨子让集合,大家慢吞吞地排好队。
今天的内容是自由活动,因为体育老师说要“整理一下体测的数据“。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自己玩,别出事就行。
男生几乎瞬间就散了,一部分往篮球场跑,一部分往器材室走,还有几个直接坐到看台上开始聊天。女生那边就安静多了,三三两两地沿着跑道走。
葵茶茶没去打篮球,他和小胡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外壳打磨的事。
“240的砂纸我放你桌洞里了,下午Dinky来拿。“小胡说。
“行。我刚才跟他说了,他说去实验楼后面那个水槽那边打。”
“那边行,有水。那个蓝牙模块的功耗,我昨天晚上测了一下,待机电流差不多3个毫安,广播的时候峰值能到12毫安。纽扣电池的标称容量大概是220毫安时,理论上能撑十几个小时,但实际肯定到不了。”
“所以要用多久?”
“校内选拔的话,演示个十几分钟足够了。但如果后面要拿去市里,就不太行了。”
葵茶茶想了想,说:“先不管后面的,把校内的过了再说。到时候真要改,换锂电池加个LDO也不复杂,板子上还有空间。”
“那行,先这么定。“小胡推了一下眼镜,“哎呀我去,你看神里华霖。”
葵茶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里华霖在器材室门口,正在搬一摞垫子,一个人搬的,那摞垫子到他胸口那么高,他走路还是很稳。
“他力气是真的大。“小胡说。
“嗯。”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小胡又说:“那个外壳的倒角,你让李天欣在模型里改一下,直接3D打印倒角不太好看,打磨起来也费劲。”
“我跟他说。”
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喊声,有人在投三分。葵茶茶看了一眼,小莫在场上,穿着那双亮色的篮球鞋,运球的动作其实还行,但投篮的姿势不太标准,出手的时候身体有点往后仰。
他投了一个三分,没进,球弹到很远的地方。他自己跑去捡,路过葵茶茶这边的时候说了句“这什么破球“,然后又跑回去了。
葵茶茶没接话。
小胡倒是笑了一下,说:“小莫这人挺有意思的。”
“嗯,是挺有意思。”
也没再多聊。操场上有风,九月底的风已经带了一点凉意,不像夏天那么黏了。葵茶茶靠在台阶的水泥扶手上,看着篮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普通,普通到前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普通。
但现在坐在这里,就觉得还挺好的。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得早了。
学校大门到点才开,学生排队出去,门口站着两个值班老师和一个保安,盯着有没有人想趁机溜。这种管理说严不严,说松不松,平时出不去就是出不去,但放了学大家就都老实了,谁也不想被拦下来登记名字。
葵茶茶跟着人流走出校门。路两边的小吃摊已经摆出来了,烤肠的、煎饼的、卖炸鸡柳的,油烟混在一起,味道说不上好闻,但有一种放学后特有的烟火气。
他没买吃的,直接往公交站走。
路上碰到小也,她走在他前面大概十几步的距离,书包带子勒得很紧,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葵茶茶没叫她,就保持着那个距离走。
到了公交站,两个人聊了起来。
“今天政治课没叫你。“小也忽然说。
“嗯,运气好。”
“你画重点了吗?”
“画了。”
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