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抹黑;地方豪强视他为侵害自身既得利益、拆解豪强特权的头号大敌,串联郡县势力、操控民间舆论、刻意阻挠新政落地;就连一手扶持他上位的后宫太后王政君,虽是他的亲姑母、王氏靠山,却也始终心存忌惮、暗中制衡,既想借他稳固王氏外戚权势,又不愿见王氏权势彻底盖过刘氏正统、颠覆汉家社稷。
四面皆敌、八方承压、前路受限、步步荆棘。换作西汉历代任何一位权臣、外戚、辅政大臣,身处这般四面合围的绝境格局,早已进退维谷、寸步难行,要么妥协退让、沦为各方势力的傀儡,要么强硬硬刚、被多方联手围剿覆灭。
可王莽神色坦然、心境澄澈、波澜不惊,眼底无半分慌乱焦灼、无一丝忌惮惶恐。
只因他的眼界格局,从来不止局限于眼前的朝堂纷争、派系博弈、一时得失,而是站在两千年后的宏观历史高度,俯瞰整个西汉王朝的制度弊病、阶层裂痕、民心向背与时代宿命。当世所有人都困在汉代的规则里争权夺利,唯有他,跳出时代桎梏,以上帝视角俯瞰全局、操控棋局。
他的脑海之中,两套截然不同的政权运行逻辑、治国体系、权谋思维正在剧烈碰撞、反复对照、深度磨合。
前世现代社会的系统治理、法理治国、舆论运营、阶层统战、权力制衡、民生为本、循环财税的成熟体系,对比西汉当下血缘至上、人情治国、门阀垄断、粗放治理、竭泽而渔、权贵优先的旧式封建政治,如同皓月之比萤火、沧海之比涓流、大厦之比草庐,跨时代的降维差距与生俱来、无可逾越。
“世人皆谓,权臣夺权,非狠即诈,非杀即争,唯靠铁血手段、阴诡心计。”
王莽低声自语,声息沉静悠远,在空旷肃穆的殿宇中缓缓回荡,带着穿越两世的通透豁达与俯瞰苍生的悲悯无奈。
“汉家两百年,朝堂更迭、权力轮回、权臣起落,终究逃不出血亲盟约、利益勾兑、私兵相争、人情置换的浅层博弈。起兵夺权者,必致尸骨遍野、生灵涂炭;宫变上位者,必行血洗宗亲、屠戮朝臣;外戚专权者,大多昙花一现、盛极而亡、不得善终。从上古先秦至大汉当下,无人能跳出战乱流血、杀戮夺权的改朝定式。”
“可他们眼界狭隘、格局浅薄,终究不懂,真正的顶级权谋、万世帝王之道,从来不是杀伐屠戮、强权压制、铁血掌控,而是掌控人心、拆解格局、重构规则、绑定利益、平衡阶层。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杀而收尽天下权,不争而坐揽四海民心,不变法而重塑朝堂秩序。”
他指尖轻轻拂过流民统计竹简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数字,眼底掠过一丝沉凝悲悯,心底生出无尽感慨。这些数据,是他效仿后世人口普查、田野调研模式,亲令基层官吏逐乡逐户核查统计而来,详尽精准,远超汉代所有官方文书。
西汉末年的朝堂公卿、宗室权贵、世家豪强,所有人毕生追逐的不过是爵位、俸禄、封地、权势、宗族兴衰、家族荣辱,无人真正俯身看见天下苍生的疾苦,无人正视王朝溃烂的核心根源。满朝文武只重赋税钱粮、只保朝堂安稳、只守自家富贵、只护宗族特权,任由土地兼并愈演愈烈、任由流民遍野流离失所、任由底层百姓卖儿鬻女、任由社稷根基日渐崩塌、任由大汉江山百病缠身。
这是汉室与生俱来、无药可解的绝症,也是他依托超前思维,唯一能够顺势破局、改天换地的天赐契机。旧时代的愚昧与固化,恰恰成全了穿越者的惊天伟业。
就在此时,殿外漫天风雪之中,传来一阵轻缓规整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三声低沉有度、绝不逾矩的低声叩门。节奏沉稳、分寸得当,是跟随王莽数十年、深得他信任的心腹近臣王舜专属的行礼节奏,多年未曾有变。
“臣王舜,叩见安汉公。夜深雪寒,风雪凛冽,冒昧求见。”门外传来王舜恭敬谨慎的声音,带着深夜急报的凝重。
王莽抬眸,敛去眼底万千思绪,声音温和淡然、沉稳有度:“进来。”
厚重殿门缓缓推开,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裹挟漫天碎雪涌入室内,瞬间吹散殿内融融暖意,烛火剧烈摇曳,光影交错晃动。王舜一身深色官袍,肩头落满厚厚白雪,发丝凝着寒霜,眉眼间带着风尘与凝重,手中捧着一卷密封加印的宗正府急报,躬身快步走入殿中,垂首恭敬行礼,神色肃穆凝重。
“何事紧急,深夜冒雪入宫?”王莽抬手示意他起身靠近炭火取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仿佛早已预知来意。
王舜起身拱手,上前一步,沉声郑重禀报:“回安汉公,宗正府今日连夜送来宗室联名奏疏,楚王、齐王、鲁王、中山王等七位刘氏顶级藩王联合署名、共同上奏,以‘安汉公府属官逾制、外戚权重过盛、僭越臣下本分’为由,上书太后,请旨削减您的府署建制、裁撤核心属官员额、严格限制辅政权限,意在逐步削弱您的朝堂实权,彻底掣肘新政落地推行,阻断您所有改制布局。”
“此疏已然送入长乐宫,太后尚未批复,但宫中内侍传来消息,太后已有意召宗室长老入宫议事,此事凶险,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