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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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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赤眉作乱 天下大乱(3 / 11)
百姓尽反,届时四海沸腾、江山倾覆,悔之晚矣!”

    一番忠言,字字诛心,戳破了王莽所有的自我欺骗与天命幻梦。

    王莽脸色瞬间铁青,眼底温情尽散,只剩刺骨的阴寒与暴怒。他最忌讳、最痛恨的,便是有人否定他的圣政、承认民变源于他的暴政、打破他受命于天的执念。

    “放肆!”

    王莽厉声咆哮,声震殿梁,“严尤!你身为大司马、朝廷重臣,不思忠君报国、剿贼平乱,反而长贼寇之志、灭天朝之威!敢为逆贼张目、替流民辩解、惑乱军心、动摇国本!你是认定朕之改制有误?认定天命不在朕?认定乱民闹事有理?!”

    严尤连连叩首,额头磕出暗红血痕,依旧不肯退缩:“臣不敢质疑天命,臣只为新朝江山、为天下苍生请命!民心即天命,民心尽失,天命必移!陛下三思!”

    “冥顽不灵!妖言惑众!”

    王莽盛怒之下,再无半分容人之量,厉声下令:“即刻削去严尤大司马之职,罢黜所有官爵,打入天牢待审!敢有再言抚贼、缓剿、为民请命者,同罪论处!”

    殿前武士应声而出,上前拖拽严尤。白发老臣挣扎回首,望向高高在上的帝王,满眼悲凉绝望,高声疾呼:“陛下!关东已乱,天下将崩!勿再杀伐、勿再苛政、勿失民心!新朝危矣!”

    凄厉呼声回荡殿中,久久不散,最终随着严尤的身影渐渐远去,消散在深宫冷风之中。

    满殿文武,无人再敢多言。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之后,朝堂再无真话,再无忠谏。帝王偏执愈甚,朝政愈发乖戾,新朝的覆灭,早已注定。

    王莽立在大殿中央,目送严尤被拖走,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他看着满地狼藉的竹简,看着窗外沉沉暮色,心中没有半分悔意,只有愈发浓烈的偏执与怒火。

    他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非朕失德,乃民负朕;非天命已去,乃世人愚顽。只要天兵东出,杀伐立威,便可震慑四海、重安天下。

    这一刻的王莽,彻底隔绝了人间疾苦、隔绝了忠言良谏、隔绝了乱世真相,困在自己的天命幻梦里,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二、齐鲁炼狱,赤眉立心,民心归处

    与长安深宫的虚妄威严、偏执躁动截然不同,千里之外的齐鲁大地,是实打实的人间炼狱、乱世悲歌。

    地皇三年初夏,泰山南麓,沂蒙群山连绵起伏,苍莽辽阔,却无半分生机。山野草木枯焦,河道干涸断流,土地龟裂成块,一脚踩下,尘土飞扬。往日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村落,如今十室九空、墙垣坍塌、屋舍残破、荒草漫庭。

    道路之上,随处可见倒伏的饿殍,枯瘦如柴、衣衫褴褛,无人收殓、无人祭拜,任由日晒雨淋、鸟兽啃食。幸存的百姓,扶老携幼、步履蹒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骨瘦如柴,拖着残破的身躯,四处流离逃亡,只为寻觅一口吃食、一线生机。

    野史《关东乱世记》有载:“地皇三年,青徐大饥,蝗旱交加,人相食,野无青草,路绝行人,郡县空城,百里无烟,苍生之苦,亘古罕见。”

    就是这片被新朝暴政、天灾人祸彻底碾碎的土地,孕育出了席卷天下的赤眉义火。

    泰山腹地,赤眉主营,连绵数十里的营寨依山而建、错落排布,依山傍涧、攻守兼备。数十万赤眉将士,大多是青徐破产农夫、流离饥民、逃役壮丁,衣衫粗陋、补丁叠缀、面有菜色、身形枯瘦,却个个双目明亮、眼神坚毅、杀气凛然、悍不畏死。

    不同于官军的奢靡骄纵、散漫颓废,赤眉军上下整齐肃然、纪律严明、进退有序。人人以朱砂浓涂双眉,赤红如血、醒目凛然,既是敌我辨识的标识,也是誓死抗争、绝不屈服的血色誓言。

    中军大帐,并无雕梁画栋、锦绣帷幕,只是粗木搭建的简易营帐,朴素简陋、干净整洁。帐中无奢华陈设,只有一张粗糙的木质案几,上铺手绘山川郡县草图,以木炭勾勒河道、城池、关隘、要道,密密麻麻、标注清晰。

    帐中五人,正是赤眉五大核心首领,皆是底层出身、历尽磨难、深知苍生疾苦、看透新朝腐朽。他们无高官厚禄、无世家底蕴、无经史韬略,却最懂民心、最懂乱世、最懂生死,凭本心立军、凭良知治军、凭大势争命。

    居中端坐者,正是赤眉总首领樊崇。

    樊崇年近四十,身长八尺,虎背熊腰、体魄壮硕、肤色黝黑、面容敦厚、浓眉豹目、神情沉稳。数年征战,风霜刻满他的面庞,战火淬炼他的筋骨,却未曾磨灭他的赤诚本心。他出身琅琊贫苦农家,世代耕田、勤俭度日,从不惹事生非、从不忤逆官府,只想安分守己、耕耘养家、安稳度日。可新朝苛政、连年灾荒、官吏暴敛,硬生生毁掉了他的家园、逼死了他的亲友、碾碎了他安稳度日的念想。

    天凤五年,莒县官吏催缴苛税,暴虐百姓,逼死数名老弱乡民,樊崇亲眼目睹邻里惨死、家园破败,忍无可忍,振臂一呼,携百余名绝境乡民入山起义。四年征战,他不贪权、不逐利、不嗜杀,始终坚守本心,只为让万千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