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王莽的复古改制,常常直言进谏,惹得王莽心中不快,却又碍于他的威望,不便轻易发作。
王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乌云密布,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甄老将军有何异议?不妨直言。”
甄邯躬身行礼,目光坚定地看着王莽,语气恳切,字字千钧:“陛下,臣以为,官名、地名,沿用已久,早已深入人心,乃是天下百姓约定俗成之事,更是维系天下秩序的根基之一。如今大规模、全方位地更改,看似贴合古制,彰显新朝正统,实则劳民伤财,徒增混乱,于国无益,于民有害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试想,天下郡国百余,县邑数千,乡亭村落不计其数,若一一改名,需重新绘制全国地图、修订天下户籍、更改所有公文律法、更换所有官印牌匾,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官吏需重新记忆新的官名、地名,稍有不慎,便会在公文、政令中出错;百姓出行、交易、走亲访友,也需时时分辨新老名称,稍有疏忽,便会走错路、办错事。长此以往,必然会导致政令不通、户籍混乱、民心浮动,反而不利于天下安定,不利于百姓安居乐业啊!”
甄邯的话,字字恳切,句句在理,如同警钟般,敲在了不少老臣的心上。殿内的不少老臣,纷纷暗中点头,心中暗自赞同甄邯的观点,只是碍于王莽的威严,不敢出声附和,只能偷偷用眼神交流,脸上满是担忧。
王莽的脸色愈发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沉闷而有节奏,像是在压抑着心中即将爆发的怒火。他死死盯着甄邯,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甄老将军此言差矣。朕更改官名、地名,并非一时兴起,更不是劳民伤财,而是为了重整朝纲,恢复上古圣王之治,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西汉末年,朝政混乱,官名冗杂,地名低俗,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这一切,皆因旧制不合古礼,名不正则言不顺。朕此举,是为了让天下人明白,新朝已立,旧制已废,一个全新的、清明的时代,已经到来!”
“可是陛下,”甄邯并未退缩,依旧直言进谏,语气愈发恳切,“上古之制,虽有可取之处,但时代变迁,世事不同,岂能生搬硬套?如今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不少地方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发展生产、减免赋税、赈灾济民,而非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做这种劳而无功、徒增混乱的事情啊!陛下,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暂缓改名之举,先安抚民心,再图长远啊!”
“放肆!”王莽终于忍不住发怒,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来,龙袍下摆随风飘动,眼中满是怒火,声音震得殿内的烛火微微晃动,也震得百官心头一紧,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甄邯,你竟敢质疑朕的决定?竟敢顶撞朕?朕意已决,官名、地名,必须更改!谁敢再敢阻拦,谁再敢直言反对,以抗旨论处,格杀勿论!”
龙椅拍打之声,响彻整个椒房殿,带着一股嗜血的威严。甄邯浑身一颤,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花白的胡须也随之颤动。他知道,王莽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更改,自己再继续进谏,不仅无济于事,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甚至会连累家人。可他身为老臣,身为天下百姓的父母官,又怎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遭受无妄之灾,看着天下陷入混乱?
看着甄邯苍老而倔强的身影,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悲凉,王莽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他毕竟是西汉老臣,威望甚高,若是直接治罪,恐怕会引起朝野上下的不满,甚至会引发动乱。于是,王莽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甄老将军年事已高,或许是一时糊涂,看不清朕的良苦用心,朕不与你计较。此事,就不必再议了,国师尽快拟定方案,朕要早日看到成效,早日让天下人感受到新朝的气象。”
甄邯看着王莽决绝的眼神,心中一片悲凉,如同坠入了冰窖。他知道,新朝的命运,或许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悲剧。他无奈地躬身行礼,缓缓退回队列之中,再也没有说话,只是浑浊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那是对天下百姓的愧疚,是对新朝未来的担忧,更是对自己无力回天的无奈。
其他老臣见状,更是不敢再有半句异议,只能垂首而立,默默接受这个荒唐的决定。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王莽沉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散朝之后,百官纷纷离去,一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心中满是担忧。唯有刘歆、王舜、王速等人,被王莽留了下来,继续商议改名之事。
椒房殿内,王莽重新坐回龙椅上,脸色依旧有些阴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国师,甄邯之言,你也听到了。此次改名,必然会有不少人反对,有不少人阳奉阴违。你务必加快进度,尽快拟定出具体的更改方案,越快越好,也好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让天下人看看,朕的决定,是正确的。”
刘歆躬身道:“陛下放心,臣定当全力以赴,废寝忘食,三日之内,必当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