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声音里的痛心愈发浓烈,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又仿佛在质问王莽,为何要辜负她的一片苦心,为何要忘记曾经的苦难,为何要背叛她的养育之恩:“我曾以为,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曾以为,你会牢记这份恩情,会牢记曾经的苦难,会恪守臣节,会辅佐汉室,会成为王氏家族的骄傲,会成为汉室的栋梁,会拼尽全力守护好汉家的江山,会不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不辜负先帝对你的信任,不辜负天下百姓对你的期盼。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看错了,我彻彻底底地看错了!我亲手将你扶上权力的巅峰,亲手给了你荣华富贵,亲手给了你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你却恩将仇报,反过来要篡夺汉家的江山,要摧毁我一生守护的东西,要背叛我,背叛先帝,背叛天下百姓,你这般忘恩负义,这般狼子野心,让我如何不痛心?让我如何不失望?让我如何面对地下的先帝?”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愈发浓烈,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与悲痛,都倾泻出来:“我亲眼看着你,从一个连抬头说话都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无名小卒,靠着隐忍与钻营,一步步晋升,从黄门郎到射声校尉,从光禄大夫到大司马,再到如今的安汉公、假皇帝,权倾朝野,无人能及,连宗室亲王,都要对你礼让三分,连天下百姓,都要对你敬畏有加。这一路上,哪一步不是我王氏家族在背后鼎力扶持?哪一步不是我在暗中为你铺路、为你周旋、为你挡灾?哪一步不是汉家天子对你的信任与厚爱?先帝汉平帝年幼继位,懵懂无知,临朝托孤,将整个汉室江山、天下百姓,都托付给了你,盼着你能恪守臣节,辅佐幼主,励精图治,力挽汉室颓势,再创中兴盛世。为此,朝廷封你为安汉公,赐你九锡之礼,赏你万户食邑,让你佩玉玺、载旌旗,享受着人臣之巅的荣耀与权力,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份恩宠,这份信任,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及?这份恩情,你难道都忘了吗?”
站在一旁的孔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心中满是悲痛与无奈。他暗自想到:太皇太后说得对,王莽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汉室给予的,都是太皇太后给予的,他本该感恩戴德,辅佐幼主,守护汉室,可他却恩将仇报,篡夺汉家基业,实在是罪该万死。可如今,王莽权倾朝野,我们这些人,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室江山,毁于他的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太皇太后,承受这般痛苦与背叛,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甄丰心中一阵不耐烦,暗自嘀咕:太皇太后真是不识时务,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提什么恩情,还在谈什么坚守,汉室气数已尽,王莽殿下登基称帝,乃是大势所趋,她这般固执己见,不过是自寻死路,更是阻碍殿下登基的绊脚石。今日,无论她如何哭闹,如何斥责,玉玺都必须拿到手,殿下的大业,绝不能被她破坏。
王政君的气息愈发急促,胸口的起伏愈发剧烈,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如同汉室江山流下的血泪,触目惊心。“汉家给你的,是无上的信任,是滔天的权势,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是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字字铿锵,带着无尽的质问与不甘,“朕曾无数次召你入宫,苦口婆心地告诫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要感恩汉家的厚恩,要守护好汉家的基业,莫要心生异心,莫要辜负先帝的托孤之重,莫要让王氏家族蒙羞,莫要让我这个姑母,颜面扫地,莫要让天下百姓,失望寒心!可你呢?你全都当成了耳旁风,你表面上对我恭敬有加,对先帝忠心耿耿,背地里却处心积虑,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打压忠良,一步步蚕食汉家的江山,一点点摧毁先帝留下的基业,你这般心口不一,这般忘恩负义,这般狼子野心,让我如何不痛心?让我如何不失望?让我如何面对那些为汉室打拼一生的先帝?让我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她微微俯身,枯瘦的手指依旧死死指着王莽,眼神里的恨与痛交织在一起,那份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你手握大权,却不思辅佐幼主,不思安抚百姓,不思整顿朝纲,不思如何挽回汉室颓势,反倒处心积虑,伪造祥瑞,假借天意,欺骗百官,蒙蔽天下百姓,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把汉家的江山,当成了自己谋取私利的工具!你排除异己,打压忠良,凡是不服从你的人,凡是忠于汉室的人,都被你一一迫害,轻则罢官夺爵,重则满门抄斩,你双手沾满了忠良的鲜血,沾满了百姓的泪水,你这般残暴无情,这般狼子野心,与乱臣贼子,有何区别?如今,你更是公然接受金匮策书,妄称天命所归,要篡夺汉家四百年的基业,要毁掉无数先帝打拼下来的江山,要让天下百姓,再次陷入战乱之中,你这般罪大恶极,猪狗不如,你可知罪?!”
这番斥责,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带着滔天的愤怒与不甘,带着深入骨髓的悲痛与恨铁不成钢,震得殿内众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王莽身后的亲信们,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