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了退园,她得以不再面对那里的神人。
但那种「特殊是错的」的感觉,根深蒂固地刻在了她的心中。
她觉得自己是个怪人。
这样的感觉伴随了她一年又一年,伴随着她逐渐开始逃避现实沉入网络和VOCAL0ID的世界,逐渐成为一名青涩的唱见,用歌声小心翼翼地开辟着新的可能。
然後在今天,被一个不讲规矩的少年给一把从泽木青的躯壳中扯了出来,撕了个粉碎。
哪个漂亮,哪个就是最好的烟花吗?
如果那一年,那个老师是这样说的的话————哪怕不夸自己,哪怕讲两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的人生,会不会有那麽一点点的不一样呢?
本能地,泪水就开始涌了出来。
一旁的樱田润叹了口气,没有出言打扰。
他从记忆中,读过的Ado自传中找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却依旧完全无法理解。
或者说,他甚至很难理解那本自传。
不是说无法理解Ado或者泽木青,小女孩的心思其实相当好懂。
无法理解的,是她从小到大所生活的环境,还有她所接触的,部分只能够用虫豸来形容的神人。
这霓虹人到底是有什麽大病,才会这样践踏一个四岁小女孩对美的追求和梦想?
更夸张的是,这样的情况,这丫头已经遇到了不止一次。
————行吧,只能说霓虹人多虫豸,生在这样的国家或多或少地有那麽些不幸。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原地看着泽木青有些慌乱地擦拭着愈发流出的眼泪。
许久,等到泽木青的状态终於好了那麽一点点,樱田润才踱步到她正前方,伸出双手轻按住她的肩膀。
「你————可以把烟花画得很漂亮,比所有人画得都漂亮,对吧?」抬头的泽木青,看到的是一双澄澈的眼睛。
眼里倒映着的是她自己的身影,但泽木青却感觉里面是烟花。
由黄色和蓝色的圈圈组合而成,笨拙却带着小孩子的认真,努力描绘出的烟花。
明明在记忆里一直是灰色的。
「————可以。」许久,泽木青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声音太小,听不见。」樱田润摇摇头。
「我可以的!」这次声音大了不少,算是正常交流的音量了。
「可以什麽?说明白!」但樱田润还是不满足。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经涉及到了泽木青心中最深的问题,那就索性一次性给解决乾净了得了。
樱田润的声音宛如一个催化剂或者信号,在泽木青的意识中激起了旋涡,那些彩色和灰色的回忆片段在里面疯狂地搅动着,摩擦着。
最终,灰色一片接一片地被搅碎,化作灰尘消散,只剩下那些彩色的片段,以及由一个个蓝色和黄色的圈圈组成的漩涡。
好看的漩涡。
「我可以的!我可以把烟花画得很好看!」泽木青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爆发的怒音,她的声线本就该是如此,只是她习惯了收敛。
但今天,她选择了放声高喊:「我可以用圈圈,画出全世界最好看的烟花!」
这一刻,樱田润终於笑了,某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笑。
现在,总算是有那麽点他记忆中Ado的样子了。
「师兄,你什麽时候从杰尼斯退出啊?」
「什麽时候退出?大概还得那麽几年吧,取决於杰尼斯什麽时候碰到斩杀线————怎麽了?」
「没事!就是想等师兄退出後,应该可以和我一起出歌吧?」
「那当然是可以的,你有这份心,师兄甚是欣慰啊!」
说完了烟花那点事,重新踏上回家的路途时,泽木青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显得开朗了
些,敢主动和樱田润搭话了。
深埋心中的心魔被破除後,她真正的性格终於开始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果然,她压根就不是什麽真正的内向小社恐。
她只是被枷锁封闭了自我而已。
至於她主动提出要和樱田润一起发歌,那更是让某个无良人士表示泪流满面。
不容易啊,她总算是主动提这事了。
看来这投资没白花。
下意识地,樱田润就开始在心中打起小算盘来。
既然小青的心魔初步解决,那她显然就不再需要另一个「知心大哥哥」来帮她开解。
既然如此,那麽原时空中签下Ado,除了擅长给Ado熬鸡汤以外,其他近乎一无是处的废物事务所云九,显然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尽管社长出木良确实是Ado亲口认证的好人,但也是被市场认证的无用之人,在商务活动上能够给Ado带来的帮助极度有限。
比起让小青以一己之力拖着一整个废物事务所负重前行,还不如用人脉帮她联系到一家精明强干且愿意在她身上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