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把按在碎片能量体上。
母核的吸力猛然爆发。
数十枚碎片同时化作银光涌入他的经脉。那股力量比第二枚核心碎片融入时还要狂暴——不是一枚一枚地融入,是数十枚同时涌入,而且是已经被魇力污染了的碎片。银光中夹杂着幽绿色的魇力,一同冲入墨殇的丹田。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墨殇的十二条经脉同时被撑到极限,丹田中的十六面体银晶在疯狂震颤。灵力和魇力在他体内展开了争夺,两股力量以他的经脉为战场,每一次碰撞都带来近乎撕裂的剧痛。
然后,核心碎片动了。
两枚核心碎片同时爆发出纯净的银光,光芒所过之处,幽绿色的魇力如同冰雪遇到了沸水,瞬间消融。母核的银白漩涡将净化后的碎片力量尽数吞入,十六面体银晶再次膨胀,从鸽卵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
凝脉境。
不是初阶。凝脉境中阶。
十二条经脉在突破的瞬间被再次拓宽,灵力的运转速度比开元境圆满时快了整整一倍。银白光芒从墨殇全身的毛孔中透出,将巨蟒额头的幽绿彻底驱散。
巨蟒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不是愤怒,是解脱。魇力被驱散后,它的暗金瞳孔中恢复了清明。碎片能量体被墨殇吸收,魇主的那缕意志被核心碎片净化,这条被魇力污染了三千年的巨蟒,在最后一刻终于重获自由。
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缓缓石化。暗青色的鳞片变成灰白色的岩石,五十丈长的身躯一节一节凝固。当石化蔓延到尾部时,巨蟒的暗金瞳孔最后看了墨殇一眼,然后缓缓闭合。整条巨蟒化作了一座横亘在裂隙上方的石雕,保持着昂首向天的姿势,凝固在了重获自由的那一刻。
墨殇从石化的蟒首上滑落下来,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苏瑶从山脚下冲了上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她的手在抖,但扶得很稳。
墨殇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石雕。母核在丹田中平稳地跳动着,两枚核心碎片和数十枚新融合的普通碎片正在缓缓整合。凝脉境中阶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流淌,温养着方才被魇力冲击过的经脉。
铁岩走过来,抬头望着那座石雕,沉默了很久。
“老夫小时候听祖父说过,铁岩部的矿脉深处沉睡着一条灵蟒,是三千年前灵主封印在此的。老夫一直以为是传说。”他的声音很轻,“原来是真的。”
墨殇没有说话。火山地宫的黑甲男子,寒渊湖底被锁链镇压的巨手,黑石城地宫中夜魅把守的核心碎片,铁岩部矿脉深处被魇力污染的巨蟒。这些东西之间有一条线,一条三千年前灵主亲手布下的线。他在收集碎片的同时,也在一步步解开灵主留下的封印。而每一次解封,都会惊醒一只沉睡的魇。
九重封印还剩七重。九枚核心碎片还剩七枚。他拿到了两枚,夜魅手里可能还有一枚——她加在红粉追杀令上的那枚核心碎片,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六枚。
墨殇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融合第二枚核心碎片之后,第三枚的大致方位已经出现在了感知中。东北,极远,至少万里。那个方向,是北荒三十六部更深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但母核的波动告诉他,第三枚核心碎片所在的地方,同样不太平。
石山脚下,铁岩部的族人们正在陆续返回。巨蟒已经石化,矿脉中的碎片大部分被墨殇融合时产生的共鸣消耗殆尽,只剩下少量原矿还嵌在岩壁深处。铁岩部在这里延续了三千年的碎片开采,到今天算是画上了**。但铁岩的脸上没有惋惜。
“矿脉没了可以再找,人活着就够。”他拍了拍墨殇的肩膀,那只大手比铁山的还要重,“墨小子,铁岩部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北荒三十六部的地界上,报老夫的名字,好使。”
墨殇点了点头。
夕阳西沉,将赭红色的石山和巨蟒的石雕一同染成了暗红。苏瑶站在墨殇身边,手里还攥着他的袖口,一直没松开。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自己似乎没有察觉。
墨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说什么。
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云层被夕阳烧成了赤金色。在那片赤金色的云层后面,墨殇感应到的第三枚核心碎片的波动,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一颗等待了三千年心脏。
而在他看不到的东北方向万里之外,一座冰雪覆盖的断崖上,一个人影正盘膝坐在暴风雪中。那人周身缭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风雪尽数隔绝在外。膝盖上横放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一个古体的“衡”字。
沈青衣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望向西南方向。那是铁岩部的方向。
“凝脉境中阶。”他喃喃自语,“比我预想的还快。”
他站起身,将长剑负在身后,一步踏出断崖。暴风雪在他脚下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往西南的通道。
“墨殇,第二枚核心碎片你已经拿到了。第三枚——”
他没有说下去。风雪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断崖边缘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