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墨殇低头看着碎石上那枚赤红色的令牌。令牌上的彼岸花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像血。他将令牌捡起来,收入储物戒指,然后转身朝苏瑶等待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胸口断掉的肋骨在抗议,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丹田中的核心碎片虽然融合成功,但那股狂暴的力量依然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但墨殇没有停下脚步。苏瑶还在等他。
——
黑石城废墟的另一端,苏瑶站在月光下。
淡黄色的衣裙上沾满了尘土和黏液,裙摆那圈银白色的小花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脖子上的布条彻底松脱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指痕。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瑶”字的玉佩。
她一直望着墨殇离开的方向。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废墟中走出来的时候,眼泪又一次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站在原地等,而是跑了过去。裙摆在夜风中飞扬,像一只淡黄色的蝴蝶。
跑到墨殇面前,她猛地停了下来。想伸手去扶他,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你……你回来了。”
墨殇看着她。月光下,少女的脸上泪水纵横,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白痕。脖子上的指痕还泛着青紫色,看起来触目惊心。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山间最清澈的溪水,倒映着他的脸。
“嗯。”墨殇说,“回来了。”
苏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笑了。一边哭一边笑,那张脏兮兮的脸皱成一团,难看极了,也好看极了。
墨殇伸出手,像之前在岩洞里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走吧。”
苏瑶使劲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她做了一个墨殇没有料到的动作——她伸出手,握住了墨殇的手。不是拉袖口,是握住了他的手。少女的手很小,很软,指腹上有练剑磨出的薄薄的茧。那只手微微颤抖着,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但她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墨殇愣了一下,没有甩开。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出了黑石城的废墟。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暗红色的大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少年的背影微微佝偻着,脚步有些踉跄,右手提着一把裂了三道口子的柴刀。少女的淡黄色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裙摆上那圈银白色的小花沾满了尘土,但依然倔强地闪着微微的光。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
黑石城数十里外的一座荒山上。
夜魅站在山顶,赤红色的长裙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目光穿过数十里的距离,望着黑石城废墟中那两个并肩走出的小小身影。桃花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怒意和玩味,只剩下一种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灵主转世。”她喃喃自语,“开元境中阶就敢正面接我一击,肋骨断了都不吭一声。这份骨头,倒是比三千年前那位还硬。”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阁主,红粉追杀令已经发出。预计三日之内,东洲六宗、北荒三十六部、南疆七城,都会收到消息。”
“血骨那边呢?”
“血骨老祖已经带人北上,预计两日后抵达北荒边缘。”
夜魅点了点头。她从袖中取出那方赤红色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丝帕上那朵彼岸花在月光下红得刺目。
“让他们去追。让他们去抢。”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等他们把小灵主逼到绝路的时候,我再出手。”
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下。“阁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那枚核心碎片已经被墨殇融合,就算抓住他,碎片也取不出来了。阁主为何还要兴师动众地追杀他?”
夜魅将丝帕收回袖中,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桃花眼中倒映着远方的黑石城废墟,以及废墟中那两个已经变成小小黑点的身影。
“谁告诉你,我要的是核心碎片?”
黑衣女子愣住了。
夜魅没有再解释。她重新转过身,望向北方那片无尽的暗红色大地。赤红色的长裙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开衩处露出的长腿在月光下白得耀眼。
“三千年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灵主,你当年对我说的那句话,可还算数?”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蛮荒的夜风呜呜地吹过,将她的长发和裙摆吹得向后飞扬。
而在她脚下的荒山深处,一块嵌在岩壁上的赤红色晶石正在微微发光。晶石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枚极淡极淡的虚影——那是一个人的轮廓,身量极高,穿着漆黑的甲胄,正缓缓回过头来。和火山地宫中黑甲男子的样貌如出一辙,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