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够。
墨殇深吸一口气,将柴刀插回腰间。
“我要怎么做?”
黑甲男子看着他,幽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年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倔强。
“一百零八枚普通碎片,你体内现在有五枚。九枚核心碎片,你一枚都没有。”黑甲男子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母核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没有核心碎片的支撑,就像一个空有骨架却没有血肉的巨人。你必须找回所有的核心碎片,才能真正发挥出灵源珠的力量。”
“核心碎片在哪里?”
黑甲男子抬起手,指向地宫的穹顶。不是指某一个方向,而是指所有方向。
“散落在修真界各处。当年灵主封印玄门之后,九枚核心碎片便从他的身体中脱离出来,化作九道流光,飞向了修真界的九个角落。三千年过去,它们有些被宗门收藏,有些埋藏在秘境之中,有些则被修士融合,代代传承。你要一个一个地找回来。”
墨殇攥紧了拳头。九枚核心碎片,散落在整个修真界,他连第一枚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体内有母核。”黑甲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母核对核心碎片的感应范围,比对普通碎片要广得多。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你自然能感知到它们的位置。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幽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你足够强。核心碎片的力量远非普通碎片可比,以你现在的修为,就算找到了,也融合不了。强行融合,只会丹田碎裂,身死道消。”
墨殇没有反驳。他知道黑甲男子说的是事实。突破聚气境之后,他确实变强了,但这点实力在整个修真界面前,依然微不足道。天衡宗的沈青衣能随手两剑逼得他临阵突破,血骨老祖能让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渺茫。而这两个人,在东洲修真界还算不上真正的顶尖强者。
“你刚才说,你是魇主的一道分身。”墨殇忽然问道,“那寒渊湖底那只被锁链镇压的手,也是分身?”
黑甲男子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见过那只手了?”
“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墨殇没有提自己差点被母核牵引着跳进湖里的事。
“那也是一道分身。比我更弱的一道。”黑甲男子沉声说道,“三千年前,魇主从门缝中伸出的不止一只手。灵主斩下了其中三只,分别镇压在三处不同的地方。寒渊湖底是其中之一,这座火山地宫是其二。至于第三只被镇压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墨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幽绿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期待的情绪。
“三千年了,灵主。上一世你握着我的手,将母核的本源打入我体内,让我从魇主的意志中挣脱出来。你对我说了两个字。”
墨殇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灵主回过头,对虚空深处的黑甲人影说了两个字。他看懂了唇形,但一直没敢确认。
“你说的是——”黑甲男子一字一顿,“‘活着’。”
地宫中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火山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
墨殇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甲男子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我现在还太弱。”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但我会变强。我会把九枚核心碎片全部找回来。百年之内,我会重新站在那扇门前。”
黑甲男子看着他,幽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年那双逐渐被银光填满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三千年来的第一次。
“好。”他说,“我等你。”
——
墨殇走出火山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暗红色的大地上,火山的阴影被拉得极长极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远处的寒渊依旧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之中,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白色伤疤。
墨殇站在火山脚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正在冒着黑烟的火山口。
黑甲男子没有跟他一起出来。他说他还不能离开那座地宫。第一重封印虽然破了,但石棺上的禁制还在,他的本体依然被束缚在火山深处。除非九重封印全部破碎,或者有人从外部打破禁制,否则他永远无法离开。
“等你找到第一枚核心碎片的时候,再来找我。”黑甲男子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重新躺回石棺中,棺盖缓缓合拢,将他那张青灰色的面孔和幽绿色的瞳孔一同遮掩在黑暗之中。
墨殇转回头,望向北方。
蛮荒深处,暗红色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在那个方向,极远极远的地方,母核正在微微颤动着。
不是示警,不是回忆,而是感应。
在那个方向,有灵源珠碎片的气息。
不止一枚。
墨殇握紧了腰间的柴刀,迈开脚步,朝北方走去。
他的背影在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