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是。”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铺垫,没有“我还在考虑”之类的缓冲。克洛普问得直接,他回答得也直接。
克洛普深吸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答案。从顾狂歌加盟多特蒙德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多特蒙德的平台太小了。一点二亿的解约金条款在豪门眼里不是障碍,只是门槛。当一个球员能在欧冠单赛季打进二十个球,全欧洲的豪门都会排着队来付这笔钱。多特蒙德留不住他。董事会也不会留他——在他们眼里,一点二亿现金比任何球员都重要。
但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克洛普的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你从来就没想过留在多特蒙德吗?”他问。
顾狂歌想了一下。
“你给了我踢德甲的机会。我感激你。”他说。“我用两个联赛冠军回报了这份信任。如果这个赛季能拿下欧冠——我会带着欧冠冠军离开。到时候,谁也不欠谁。”
克洛普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谁也不欠谁。”
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顾狂歌。
“你上赛季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你会给我拿欧冠冠军。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能。”
这个字没有任何犹豫。不是在吹牛,不是在表决心,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什么这么有底气?”克洛普问。
顾狂歌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什么底牌?”
“现在还不能说。”顾狂歌说。“这张底牌,我是留给巴塞罗那的。他们的防空能力是唯一的短板。如果决赛对阵巴萨,我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克洛普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但顾狂歌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水,看不到底。
他放弃了追根究底的念头。两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顾狂歌身上有太多他理解不了的东西。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做出的很多事,都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他作为教练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先把曼联过了再说巴萨的事。”克洛普说。
“我知道。”顾狂歌说。“曼联这一关,我们要在主场尽可能大比分赢。我去你办公室看过战术分析——弗格森在客场一定会收缩防守,争取带着一个可接受的结果回老特拉福德。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你想怎么打?”
“开场第一次进攻就轰进去一个。”顾狂歌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弗格森想稳住,我就让他的稳从一开始就崩掉。在威斯特法伦,只要我们先进球,他们就必须压出来。压出来,我们就能打他们的反击。打反击,我就能进更多。”
克洛普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扯开了一个弧度。他在赛前找核心球员谈话,目的是确保球员的心态没问题。但顾狂歌——这个家伙的斗志根本不需要确认。他不但想赢,而且已经在脑子里把赢的方式都排演好了。
“好。”克洛普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
顾狂歌点了点头,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走了几步,克洛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就算你拿了欧冠冠军,我也不希望你走。”
顾狂歌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去尝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逐渐融进了夜色里。
克洛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十号消失在训练场的灯光边缘。
他想起自己刚来多特蒙德时的计划。第一年重建体系,第二年冲击国内杯赛或德甲冠军,第三年在欧冠赛场上争取突破。这是一个有雄心的计划,也是一个务实的计划。美因茨的失败经历让他学会了不能一步登天。
但顾狂歌的出现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第一个赛季,德甲冠军加德国杯冠军,欧冠四强。第二个赛季,德甲卫冕,德国杯杀进决赛,欧冠杀进半决赛。球队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而这一切的核心推动力,就是那个从夏国来的年轻人。
有顾狂歌,就有冠军。这句话不是口号,是事实。克洛普带队两个赛季,他看得清清楚楚——只要顾狂歌在场上,多特蒙德就有赢球的底气。不管对手是拜仁还是皇马,是切尔西还是曼联,只要有顾狂歌在,球员们就相信能赢。这种信念不是战术能带来的,不是训练能培养的,是一个超级巨星在关键时刻一次又一次站出来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
顾狂歌的价值远远超过一点二亿欧元。一点二亿能买到一个单赛季进四十一个球的射手吗?一点二亿能买到一个欧冠十场进二十个球的终结者吗?一点二亿能买到一个在伤停补时最后一秒连过四人绝杀切尔西的疯子吗?
买不到。
但多特蒙德的董事会不这么想。他们是上市公司,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