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他的手。
然后她的右脚动了。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中年人的手背上。
不是踩,是碾。
鞋跟正好卡在掌骨之间,一个旋转发力。
骨头碎裂的声响很短促,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中年人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
沈清的左手同时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翻。
整只手掌以一种违反生理构造的角度弯折过去。
中年人噗通跪在地上。
前后不到两秒。
精瘦汉子反应过来了,抡起铁管就砸。
沈清松开中年人的手腕,往左侧了半步。
铁管擦着她的肩膀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她右手从旗袍开叉处拔出匕首,刀背横着拍在精瘦汉子的小臂上。
啪的一声,铁管脱手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
精瘦汉子捂着小臂蹲下去,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胖子还没来得及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沈清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匕首尖抵在他的喉结下方,力道刚好让皮肤凹进去一个小坑。
“别动!”
胖子嘴里的牙签掉了。
后面围过来的三个人全愣在那里。
他们不是没打过架,但没见过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两秒之内放倒两个人的。
他们的脑子还在处理眼前的信息,腿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沈清收回匕首,重新插回大腿内侧的刀鞘。
旗袍垂下来,遮得干干净净。
她蹲下身,跟瘫在地上捂着手嚎叫的中年人平视。
她还是上海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听好了,回去告诉孙麻子。”
“南洋陈家的人到了上海,陈志远的名字你们该听说过。”
中年人的嚎叫声小了。
陈志远,南洋橡胶大亨。
这个名字在上海滩的分量,够压死十个孙麻子。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下回再让我碰见你们拦路的,断的就不是手了!”
她转身,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朝马路对面走去。
步态依然稳当。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陆锋拎着两个箱子紧跟在后面。
他无法说话,但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败了。
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后面。
……
走出去大概五十米,拐进一条弄堂。
确认后面没人跟上来,陆锋终于憋不住了。
他把箱子放下,用气声说了一句。
“教官,你刚才太他妈帅了!”
“闭嘴,你是哑巴。”
陆锋立刻合上嘴,但嘴角还是翘着。
沈清拐了两个弯,在一栋石库门建筑前停下来。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雕着花纹,油漆剥落了大半。
门牌号是复兴里十七号。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把钥匙。
那是政委给的,连同安全屋地址一起记在脑子里的。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半,门开了。
里面是个小天井,两层楼的砖木结构,采光还行。
家具不多,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一个旧衣柜。
灶台在后面,锅碗瓢盆齐全。
沈清进门之后先检查了所有窗户和出口。
前门,后门,天井上方可以翻到隔壁屋顶。
二楼有个小阳台,正对着弄堂口,视野开阔。
她在每个出口旁边的墙角做了标记。
陆锋看不明白那些标记的意思,但他知道那是跟撤退路线有关的。
沈清说。
“楼上两间房,你住朝北的那间。”
“朝南的那间窗户对着大马路,我睡那里,有情况能第一时间观察到。”
陆锋把箱子搬上楼。
他路过朝南的房间,往里瞄了一眼。
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窗台上放着一盆枯死的兰花。
他想说点什么,但沈清已经下楼了。
他跟下去的时候,沈清正站在八仙桌前,把皮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证件、钱夹、一支口红、一面小圆镜。
口红旋开,里面是空心的,藏了一张卷成筒状的纸条。
沈清展开纸条,看了三秒钟,然后划了根火柴烧掉。
她说。
“今晚休息。”
“明天去百乐门。”
陆锋靠在楼梯扶手上。
“百乐门是什么地方?”
沈清把烧剩的灰烬拨进烟灰缸里。
“舞厅,上海最大的舞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