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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缕分出的神魂归位,时苒睁开眼,走到窗边,关上了窗。
夜风被隔绝在外,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涧的水声。
界门。
墟界。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床边。
床上那个小东西还在呼呼大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巴偶尔动两下,时苒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弯了弯,靠着床头坐下。
等从这个世界脱离再过去。
不然这具天道给的身体,怕是一进界门就被搅碎了。
对于世界来说,别说一两百年,一两千年也只是须臾。
墟界再急,也得等着。
界门没完全打开,它过不来。
等她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去收拾那个快死的世界。
时苒靠着床头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翌日,时苒便动身,几息之间,便行了千里。
到了一处僻静的山野,麻利地冲了奶粉,试了试温度,把奶嘴塞进那小嘴里。
小家伙立刻嘬起来,嘬得可起劲了。
喝完奶,换尿不湿。
那小腿蹬来蹬去,时苒按着她,一边换一边念叨:“老实点,再蹬就把你扔这儿。
换好尿不湿,时苒把孩子往怀里一裹,起身,继续北上。
乾东城。
红妆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出的商旅百姓都要接受盘查。
墙上贴着告示,红妆扫了一眼,看见上面有画像,其中最多的就是教主的。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腰间缠着的那条红色绸缎,是她的鞭子。
是教主亲手给她做的,掺了火蚕丝,一旦灌注真气,立刻变成杀人利器。
鞭梢还藏着十二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一发出去,神仙难躲。
红妆摸了摸那条腰带,心里踏实了几分。
她本是小商户家的小姐,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殷实。
十六岁那年,因为生得太好,被个纨绔看上,非要强纳她为妾。
她爹不答应,那人就带人砸了她家的铺子,打伤了她爹。
她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那人就天天派人堵在门口,说迟早把她弄到手。
后来有一天,教主路过,听说了这事。
当晚,那纨绔就死了,也就是那晚,她第一次见到了教主。
教主问她想不想跟着自己,以后,再有那种觊觎她皮囊的人,就杀了他们。
她说,世人皆爱美,美不是错,但那些脏心烂肺的太多,就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仰仗旁人来伸出援手。
她愣了很久,然后跪了下去。
从那以后,她就跟着教主了。
教主教她武功,教她暗器,教她怎么跟人打交道,教她怎么看人眼色听人话外音。
她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记着。
一直都记着。
她跟着队伍进了城,在街上转了几圈,把乾东城的大街小巷摸了个大概。
她摸清了哪条街最热闹、哪个茶楼人多、哪家铺子生意好,以及巡逻的路线和时间,这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走到尽头,敲了敲一扇破旧的门。
三短,两长,一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妇人的脸。
那老妇人看了她一眼,哑着嗓子问:“找谁?”
“找我家表姑,我娘让我带句话。”
老妇人点头,把门打开。
红妆闪身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
院子里很破旧,堆着些杂物,看着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老妇人把她领进屋,红妆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递过去。
老妇人接过,也从怀里摸出另外半块,对在一起,严丝合缝。
“红妆姑娘。”老妇人的态度立刻变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红妆扶起她:“婆婆辛苦,教主让我来,是有任务。”
老妇人点头:“姑娘尽管吩咐,这乾东城我住了几十年,哪家哪户什么底细,我都清楚。”
红妆笑了笑,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老妇人边听边点头,最后说:“姑娘放心,老身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红妆换了一身衣裳,打扮得像个体面人家的姑娘,拿着百里东君那块玉牌,去了百里府。
门房接过玉牌一看,脸色都变了,恭恭敬敬把她请进去,一路小跑去禀报。
红妆坐在偏厅里喝茶,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站起来,抬头看去。
进来的女人气质极好,眉眼间有股英气,正是百里东君的母亲,温珞玉。
红妆微微欠身:“民女李笙歌,见过夫人。”
“姑娘不必多礼,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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