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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诏令一出,天启城就彻底变了天。
四门紧闭,街上全是巡逻的禁军,挨家挨户搜,连老鼠洞都不放过。
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江海不渡的画像,云隐山的标识,悬赏的金额,写得清清楚楚。
不到两天,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江海不渡,那个这两年名声大噪前不久刚拿下西南道的人物,夜闯皇宫,杀了五大监之首浊清,杀了影宗宗主易卜。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事。
“疯了吧,夜闯皇宫,杀浊清杀易卜,这是要跟朝廷正面对上了?”
“谁说不是呢,这两年江海不渡风头太盛,我还当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这么狂。”
“狂什么狂,这是找死,朝廷和江湖虽说互不干涉,可谁不知道,江湖那点事,都在朝廷眼皮底下,她这么搞,不是明摆着打脸吗?”
“打脸,她把人家脑袋都砍了,这叫打脸,这叫往脸上踩。”
“等着吧,朝廷肯定要动手,云隐山这下麻烦大了。”
“嘘,小点声,这事跟咱们没关系,别乱说。”
那些原本跟云隐山有来往的门派,连夜撇清关系,连名字都不敢提。
那些本来想搭上云隐山这条线的,缩得比乌龟还快。
江湖就是这样。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没什么情分,只有利益。
而影宗总坛,此刻乱成了一片。
易卜被杀的消息传回来,总坛内脚步匆匆,人影晃动,易文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愣住了。
她站在自己院子里,看着那个来报信的人,看着那人嘴一张一合,说着宗主被江海不渡所杀的话。
她听完了,挥了挥手,让人都下去。
易卜死了。
那个她叫了二十年父亲的人,死了。
她应该难过,应该哭,应该披麻戴孝,为父报仇。
可她心里,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压在身上的锁链,突然断了。
易卜从来把她当棋子,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见外人,只许她学那些该学的东西。
等她长大了,就开始安排她的人生。
嫁给谁,见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全得听他的。
她是影宗宗主的女儿,可她没有一天是自己的。
她恨他。
可他是她爹,这层关系,她撕不掉,甩不脱。
每次看见他,那种恨意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就搅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
易文君慢慢坐下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笑了一下。
江海不渡。
她听过这个名字,这两年江湖上最响的名号之一,据说神游之上,据说手腕很硬,据说喜怒无常。
前不久拿下西南道,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又把天启搅得天翻地覆。
父亲生前派过暗河去刺杀江海不渡,影宗的命令,暗河出手,结果失败了,暗河大家长都被抓了。
然后江海不渡就来了,杀了易卜。
如果只是报复,杀了易卜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杀浊清,为什么要闹这么大,为什么要搞得满城风雨。
江海不渡这个人,仅仅只是意气用事么?
可她懒得想了。
易卜死了,影宗跟她再没关系,那些盯着她的眼睛,那些压着她的规矩,那些她恨了二十年却摆脱不掉的束缚,一下子全没了。
她自由了。
易文君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阳光很好,跟昨天没什么两样。可她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格外新鲜。
她该走了。
去找洛青阳。
那个唯一对她好的人。
易文君转身进屋,收拾了几件衣裳,拿了把剑,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时候,远处有一个人正看着她。
“你还真是不计后果啊。”
苏昌河站在时苒身边,看着易文君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味不明。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如今整个天启城都在抓你和云隐山的人,你就真不怕反将自己一军?”
时苒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毕竟是给你的诚意,总得亲自出马,才显得够分量。”
“最多一个月,我要你彻底掌控暗河。”
苏昌河愣了一下:“这么急?”
“已经很慢了。”
时苒转过身,抬手敲了敲树干。
片刻后,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扑棱棱落下来,停在她肩头。
时苒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卷好,塞进一个细小的竹筒里,绑在乌鸦腿上。
“去吧。”
乌鸦刚飞走,影宗总坛的上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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