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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看着燕临年轻气盛却已隐现焦灼的脸,心中长叹。
他知道,有些话,再难启齿,也必须说了。
否则,燕临这倔驴一样的性子,真可能不管不顾地撞个头破血流。
他缓缓开口,将玉如意案、朝中对燕家兵权的猜忌、皇帝近来的态度变化、以及燕牧此时无诏擅离京城一旦被坐实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一一剖析开来。
“陛下对燕家,早已非全然信任,薛远等人,更是视燕家为眼中钉,你父亲此时任何行差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
“玉如意案只是引信,你父亲离京,才是可能点燃整个火药桶的火星。”
燕临虽然知道朝中有人对燕家不满,父亲也曾感慨处境艰难,却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谢危口中说出。
父亲去通州是为了清查内鬼,可这个举动本身,在外人看来,却可能成了图谋不轨的铁证。
见谢危说的差不多了,时苒慢悠悠开口。
“燕将军之所以急着去通州,是因为燕家军里出了内鬼,而且不是一般的内鬼。”
“有人用燕家军的粮饷兵器,偷偷养肥了别人的私兵,你猜,养的是谁的兵?”
燕临心脏狂跳,脱口而出:“定国公薛远?”
这正是他当初意外撞见后告诉父亲,才引得他秘密前往通州。
“所以,你父亲这趟通州之行,薛远若是知道你父亲不在京城,而是悄悄去了通州,他会怎么做?”
燕临冷汗涔涔而下。
薛远必定会想尽办法阻挠、破坏,甚至将父亲擅离之事捅出去,扣上更大的罪名。
“如今的燕家,就像架在烈火上烹煮的油鼎。”
“外有平南王野心勃勃,伺机而动,内有定国公薛远狠辣构陷,步步紧逼,上头那位猜忌日深,耐心将尽,就连你们自以为根基的燕家军内部,也被人蛀出了窟窿,偷梁换柱。”
“玉如意案是别人递过来的刀子,你父亲离京是给别人递上的把柄,燕家不走,难不成等死么?”
燕临听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父亲一生捍卫的忠勇,在此刻听起来竟如此可笑。
原来燕家早已身处绝境,四面楚歌,而他和父亲却还在为查明真相肃清内部而奔波,浑然不知屠刀已然悬顶。
“薛远不是傻子,你父亲离京的消息,他很可能已经察觉,甚至已经布好了局,你现在留在这里,除了自投罗网,加速燕家的覆灭,还有什么用?”
“想保住燕家吗?”
燕临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看着她。
“那就跟我走。”
“离开京城这个牢笼,和你父亲汇合。”
“在那里,你们父子不必再担心背后的冷箭,可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至少,人活着,才有机会。”
“我凭什么信你?”燕临的声音沙哑,目光刺向时苒,“你威胁于我,行事诡谲难测,我如何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陷阱?”
时苒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
她转向了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谢危。
“或许,你不该信我,但你应该相信你的表兄吧?”
表兄?
燕临一愣。
他哪来的表兄,不是已经……
“你的表兄,薛、定、非。”
薛定非?
那个二十年前平南王叛乱中殉国的定国公世子,那个早已成为京城禁忌,偶尔被提起也只剩下唏嘘的名字?
他的表兄?
燕临极其僵硬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危。
谢危只是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暴露在烈日下的僵硬与阴郁。
没有否认,没有反驳。
燕临的大脑一片空白。
谢先生……薛定非?
那个惊才绝艳令他敬畏的太子少师,是他那个据说早已死去多年的表兄?
这怎么可能?
但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谢危所做的一切……
时苒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看来,世子还不知道这个秘密。”
“不过现在知道了也好,你可以问问你的表兄,我所说关于燕家的危局,是危言耸听,还是事实。”
“你也可以问问他,跟着我走,是不是眼下,你们燕家唯一可行的生路。”
书房内死寂得可怕,唯有燕临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脑子里乱得像浆糊。
谢先生是薛定非?
那个早已死去的表兄?
如果连身份都可以隐藏得如此之深,那谢危过往的言行,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表兄……”燕临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他盯着谢危,试图从那他脸上找出答案。
“父亲他……燕家真的已经到了……那种地步?”
沉默了几息,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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