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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有吞并六国之心,然如今朝政尚未尽在掌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她说得对,宣太后摄政时,楚国闻风丧胆。
商王武丁时的妇好,更是亲自领兵征伐。
史书之上,早有女子建功立业的先例。
她这番话,倒让他想起当年在赵国为质时,那些贵胄子弟讥笑他是弃子。
可他成了秦王。
如今她要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与寡人当年以质子之身归秦继位,何其相似。
但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他还谈什么吞并六国。
没有先例,便开创先例。
这秦国,迟早要按寡人的意志运转。
既然宣太后能助大秦开疆拓土,妇好能助武丁平定四方,那这时苒,为何不能助他成就霸业。
吕不韦权倾朝野,他尚能隐忍以待。
区区女子入朝之旧例,他岂会不敢破。
她要名,便给她名,她要位,便给她位。
她要开先例,只要有真才实学,他就敢用她。
也好让天下人看看,寡人用人,唯才是举,无分男女。
时苒屏气凝神,感觉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终于,上首那道玄色的身影动了。
嬴政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所求,寡人可以允。”
“但寡人要问你,朝堂非是山野,明枪暗箭,权谋倾轧,你可能做到立足其中,以实绩服众,而非空谈?”
“愿以所学,为王上,为大秦,开辟新路。”
看着时苒毫不作伪的自信与决然,嬴政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殿中回荡,带着畅快与欣赏。
“善,大善。”
他收敛笑容,眼神灼灼,“那寡人便予你客卿之身,你且先做出功绩来,让寡人,也让这满朝文武看看你的本事,届时,寡人自有安排。”
“时苒必不负王上信重。”
时苒深深一拜,空口无凭,终究要手底下见真章。
嬴政踱回案几后,似随意问道:“你此前居于何国,年岁几何?”
“回王上,民女自幼随家师游历四方,居无定所,并无固定国度,今年二十有二。”
提起这个,她顺势道:“王上,民女还有一物,欲献于王上。”
“哦,何物?”嬴政挑眉,显然对她还能拿出什么很感兴趣。
“舆图。”时苒道,“一幅与众不同的舆图。”
嬴政立刻唤来宫人。
不多时,一名宫人恭敬地捧着一块炮制好的羊皮卷上前。
嬴政亲手接过,在案几上缓缓展开。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凝固了。
这确实是一幅舆图,但与他见过的任何一幅都截然不同。
曾经显得广袤的七国疆域,在这幅图上,竟被压缩在了一隅之地。
而最令他心神震动的是,在遥远的西方,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竟赫然标注着一个名为孔雀帝国的国家。
“此图也是尊师所绘?可知这孔雀帝国可是强盛?”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是,家师毕生游走,欲穷天地之广。”
“家师曾言,孔雀帝国盛产香料奇珍,其地雨水充沛,土地肥沃,稻种可一年两熟,乃至三熟。”
嬴政眼中瞬间迸发出极致炙热的光芒,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猛虎。
“与百越相比,如何?”
“此地,极少水患之忧。”
嬴政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盯着那遥远的疆域,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
“此国人口几何?军力如何?政体怎样?”
时苒心中暗叹,果然是我政哥,这就想拿下了。
但她对此时孔雀王朝的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只能根据历史知识推测。
“回家师提及,西方有一名叫亚历山大的人,曾率领军团曾东征至孔雀帝国,其势颇盛,正在秦昭襄王时期。”
她略作停顿,带着一点恶趣味补充道。
“那马其顿军团,最多不过五万兵马,其倚仗的,便是一种名为马其顿方阵的战阵。”
时苒简单描述了一下马其顿方阵的作战方式,是士兵们手持长矛组成密集阵型。
“五万?”
嬴政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紧皱起。
“仅凭五万兵马,就能远征打下偌大地盘?”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我大秦每次出兵,动辄二三十万,五万,这简直是在说笑。”
七国在这片土地上打生打死两百多年,哪一场大战不是尸横遍野。
五万兵马,在他听来就像个孩童的玩笑。
“据家师所言,确实如此。”
时苒平静地点头。
“没有战车?不依靠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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