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起伏幅度大到能看出她在来的路上跑了很久。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凉鞋,鞋面上沾了灰。
她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房间里。宽大的床上,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个弧度在微微起伏,频率平稳。
林小雨的目光回到男人脸上。
“念念呢?你是不是又把她带回来了!”她的声音比敲门时小了一些,可语气里的火药味一点没少。
嗓门压下来了,可怒火没有压下来。瞪着那个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还要多的男人,下巴抬起来,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明明怕得要死,可她不退。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低下头看着她。
他抬起下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来人,把她带走。”
声音不大。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两个黑衣人出现在走廊尽头。一左一右,步伐一致,目光平视前方,走到林小雨身后,一人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胳膊。
他们好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
林小雨被他们架着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她的眼睛还盯着男人,盯得很紧,紧到眼珠子都没转一下。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表哥,表哥,我错了,你别伤害念念!”她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怒火冲天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央求。
她被黑衣人架着往后退,身体往后仰,脖子却使劲往前伸,像一只被人抓住尾巴、拼命想回头看一眼自己孩子的母猫。
男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门外,林小雨的声音被厚实的木门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模模糊糊的、断断续续的、像隔了一层水传来的挣扎。
他回到床边。
床上,陆念初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蜷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
男人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跟着那陷落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他看着她的头发,那些散落在深灰色枕套上的、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发丝。
他伸出手,拈起一缕,绕在指尖,慢慢缠紧。
黑色的发丝缠在他白皙的指节上,像一圈一圈的、解不开的枷锁。
他把那缕头发送到鼻尖,闻了一下。栀子花。
从她头皮上散发出来的、被体温蒸腾到空气中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念念。”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那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下,被咽了回去。
他把那缕头发从指尖解开,放回枕头上,用手指把那些被他弄乱的发丝一根一根地理顺,每一根都放回原来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陆念初细微的呼吸声。
“念念。”他这次发出了声音,很轻很轻。“你梦到我了没有?”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贴着,感受她耳垂的温度,那颗小小的、圆润的、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耳垂。
他的嘴唇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从她的耳廓滑下来,擦过那一小片因为睡眠而微微泛红的颊侧皮肤,向着那一点,那一点微微嘟起的、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翘着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的弧度。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他停了一下,像猎手在扑向猎物前的最后一秒,忽然收住了所有动作。
“念念,你是在勾引我吗?”
他的拇指按在她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两片嘴唇在他指腹下微微张开,温热的气息从唇缝间溢出来。
“那我勉强满足你好了。”
他吻上了女孩的唇。、
她的嘴唇很软,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他的手从她脸侧滑到她后脑勺,五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扣住她的头,不让她在睡梦中因为本能而偏开。
他的舌尖抵着她的唇缝,她没有抵抗,嘴唇微微张着。
他尝到了她的味道,栀子花的香气。
他加深了这个吻,撬开她的牙关。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腰间,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细密密的声响。
陆念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血,有枪声,有一个浑身是血的高个子男人。
“念念,醒醒,下课了。”
那个声音像一根针,从天外扎进来,扎破了那个梦的气球。梦里的画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那个男人的脸从中间裂开。
陆念初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笔记本上她一个字都没写。
黑板上写满了英文,她一个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