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大步向前。
林从深跟在她身后,步幅比她更大,可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豹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大楼。
门廊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赵德茂第一个开口。“王姐这人,脾气真大。”
李耀把那根烟重新叼回嘴里。“可她说的对。咱们在这猜苗老板长什么样、回来还走不走、为什么回来,有什么用?苗老板不会因为咱们猜就改变主意。”
“话是这么说。”赵德茂叹了口气,“可你不好奇吗?”
“好奇。”郑耀祖说,“可好奇能当饭吃?”
宋明远忽然开口了。“林经理和王姐,是苗老板最信任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没有在说话,而是快步跟上两个人的步伐。
“哎,等等我们”其他人也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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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初转过身,看着会议桌上的其他人。
“船厂最近销量为什么大幅度下降,李经理,说一下吧”
“老板,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情况是这样的,那个什么,主要是因为咱们竞争对手价格太低了,我们太贵了”
“李经理,做的不错,继续努力”苗初抬头对上李耀的视线。
李耀想起来了,十多年前他好像在船厂见过这个女人。
但那时的她身上还比较青涩,现在是沉稳和底气。
对上视线,李耀嘴角抽动,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舒服。
苗初摸着杯子的手停了。
王丽注意到了这个动作,这个李耀怕是呆不久了。
苗初视线和快和王丽和林从深对上,“制造业的情况你俩汇报下”
“好的老板,”林从深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制造业的情况,我跟王丽汇报一下。”
苗初端起那杯凉了的茶,抿了一嘴,皱了皱眉头。“说吧。”
站在一旁的光头强察觉苗初的神色,连忙从桌子上拿起茶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又换了一杯热茶放到了苗初面前。
林从深打开自己来之前提前准备的报表。
“先说纺织厂。”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深水埗那家厂,上个月开工二十六天,产量比前个月涨了一成二。新招的那批女工,手已经熟了,次品率从百分之八降到了百分之四。王丽盯了一个月,盯出来的。”
苗初看向王丽。
王丽点了点头。“那些女工,大部分是从乡下来的,没进过工厂,连缝纫机都没摸过。我让老工人带新人,一个带三个,三个月就能上手。现在厂里一百二十个工人,每天能出三百件成衣,订单排到了明年三月。”
“利润呢?”苗初问。
林从深翻了一页。“上个月纺织厂的净利润是四万二。比前个月多了八千。”
“才八千?”苗初的眉头皱了一下。
“老板,”王丽接过话,“纺织厂的利润薄,一件成衣挣不了几毛钱。可咱们的厂子刚开张半年,能挣到四万二,已经不错了。我算过了,再过半年,等产量翻一番,每月的利润能做到十万以上。”
苗初看着她,看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王丽的语气很笃定,“香港的纺织业现在正是风口,英国的订单、美国的订单、东南亚的订单,都在往这边涌。咱们只要把质量做上去,不愁没有单子。”
苗初点了点头。“接着说。”
林从深又翻了一页。“再说五金厂。旺角那家厂,上个月开工二十四天,产量比前个月涨了两成。主要是缺原料……上个月从日本进的那批钢材,被海关扣了五天,耽误了工期。”
“又是海关?”苗初看了一眼宋明远。
宋明远的脸色有些不自在。“那条线的货,我已经在疏通关系了。下个月不会再出问题。”
“最好不会。”苗初的语气不高不低,可那话里的分量,宋明远听得出来。
林从深继续说:“五金厂现在主要做的是零配件,给港城本地的几家大厂供货。上个月净利润两万一,比前个月多了三千。王丽那边在谈一个新客户,如果能谈下来,下个月的利润能翻一番。”
“什么客户?”
王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上印着一行英文字母。
苗初的眼睛眯了一下。“和记?”
“对。”王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和记旗下的船厂,需要一批船用五金配件。单子不小,一年大概五十万的量。我已经跟他们的采购经理吃过两次饭了,对方有意向,但还在压价。”
“压多少?”
“他们想压到八折。我的底线是九折。”
苗初笑了一下。“你倒是会算。”
这两个人不愧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人,有想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