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伸出手来。
五指穿过火焰镜面时没有灼烧声。那只手不是虚影,是真实的——穿过镜面的手指带着三年杂役磨出来的老茧,茧子硬硬的,热热的,像刚从太阳底下走回来。那个他平平静静地说了一句话:“你比我有用。我只会砍柴。”
陈凡握住了那只手。两只手隔着火焰镜面握在一起——三年前的他和三年后的他,中间隔了整整三年的屈辱、追杀、折寿、传承、遇见又失去的人。但当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时,那些东西忽然都不沉了。因为是他自己背的,不是别人替他背的。他是那个会觉得“终于可以修炼了”的人,也是那个会替素不相识的散修挡下三道冰墙的人。他是那个被青云宗踩在泥里三年的杂役,也是那个在丹道大会上说“不要也罢”的头名。他是那个折了三年寿命的炼气期弟子,也是五行天尊第七代传人。是他,都是他。他修仙不只是因为不甘心,不只是因为想要变强——他修仙是因为他这个人就这样。就算没有五行道种,他也会在茅草屋里每晚练《青云基础功》练到满头大汗;就算五行天尊没有陨落,他也会走上这条路;就算死在黑岩城外废弃矿场里没人收尸,他也不后悔今天走到这面火焰镜面前来。因为他修仙,是为了让所有像他一样的人可以修仙。
火焰镜面轰然碎裂。
五火倒卷,漫天火焰化作五色流光汇入陈凡脚下的阵眼。洞壁重新凝固成黑色的火山岩,头顶不再是倒悬的火海,而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火晶石,像满天繁星。脚下是一条通往溶洞最深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只九尾天狐从青丘山走到南疆、从南疆走到一座燃烧着的山谷、从燃烧着的山谷走到一片星空的全部旅程。甬道尽头,是一个岩浆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