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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风早已心知结局，却依旧抱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奢望刘长生顾念往日提拔情分，能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可当他踏入这间办公室，直面刘长生那双沉静淡漠的眼眸时，所有侥幸瞬间碎得粉碎。
太静了。
静得恐怖。
往日偶尔会流露温和、会提点后辈的目光，此刻没有半分温度，没有恨、没有怒，只有彻底的疏离与漠然，仿佛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早已被舍弃的路人。
张长风双腿一软，不敢坐，只能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额头冷汗层层渗出，后背衣衫早已彻底湿透，整个人颓败狼狈，再无半分往日高级干部的沉稳气度。
“刘、刘书记……”他嗓音干涩沙哑，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对方视线。
刘长生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平稳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训斥，没有怒骂，却带着万钧重压，狠狠砸在张长风心头。
张长风身躯猛地一颤，喉咙发堵，一股极致的悔意和恐惧直冲脑门，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记得，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刘长生指尖点着桌面的名单，目光清冷，字字铿锵，“身在其位，守心、守规、守底线。做官可以求上进，但不能走歪路；可以有私心，但不能毁大局。”
“你跟着我多年，我一步步把你提上来，你的能力、你的心性，我比谁都清楚。”
“我在省长任上，让你稳扎稳打，是护着你。我接任一把手，依旧给你留位置、留机会，让你忍不是害你，可惜。”
刘长生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句都直击要害，撕破了张长风所有的自我辩解。
“你觉得憋屈，觉得束手束脚，觉得在我手下，事事要忍、处处受限。”
“所以你转头投靠赵达功，站队投机、背主倒戈，暗中传递内部信息，消极抵触省委的一切，甚至参与阻挠基层改革落地。”
一桩桩，一件件，刘长生娓娓道来，没有夸大，没有捏造，每一件事都精准戳中张长风的违规行径。
张长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忙低头急促辩解：“刘书记！我知错了！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是被赵达功蛊惑了，我……我还有挽回的余地，我愿意检讨，愿意整改！”
“挽回？”
刘长生终于轻轻嗤笑一声，笑意微凉，却带着彻骨的冰冷。
“官场站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择他路、背我阵营，踩着组织的信任、踩着我对你的栽培去攀附权贵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挽回？”
“你嫌我规矩太严，束缚你的手脚。可你要明白，我立规矩，不是为了束缚谁，是为了稳住汉东的大局，护住干净的吏治。”
“赵达功给你的，是一时的特权、一时的纵容，是无底线的捷径，是通往深渊的诱饵。你贪图轻松、贪图捷径、贪图权欲，心甘情愿跳进去，就该承担对应的后果。”
刘长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骤然锐利，气场瞬间彻底炸开，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骤然凝固，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张长风，你最大的问题，不是站队失败。”
“是忘本，是无德，是身居公职却私心凌驾于公义之上，是受栽培却心怀二心、两面三刀。”
这句话，直接敲定了他所有的罪责定性。
官场之中，能力有瑕可培养，过失犯错可整改，唯独心性不正、背信弃义、投机钻营，永无复用可能。
张长风眼前一黑，双腿几乎站立不住，眼眶瞬间泛红，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当初所谓的“不甘憋屈”，不过是极度的自私与狂妄。
他以为的隐忍是懦弱，以为的规矩是束缚，到头来才知晓，那是上位者最后的包容与庇护。
“组织不是收容所，更不会纵容投机之徒。”刘长生收回锐利目光，重新恢复平静，语气决绝，再无半分余地，“即日起，纪委会介入，所有过往问题，逐条核查、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尘埃落定。
没有婉转，没有折中，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张长风浑身一震，彻底瘫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他苦心半生的仕途，彻底终结。
刘长生看着他颓然绝望的模样，神色毫无波澜，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定如常：“通知纪委、组织部，即刻启动专项核查小组。”
“所有参与结党营私、消极怠政、违规谋利的干部，不分层级、不论资历，全部约谈核查。”
“有错必究，有腐必查，一人不漏，一网打尽。”
指令清晰、强硬、雷霆万钧。
电话那头应声肃穆：“收到，刘书记！”
挂掉电话，刘长生抬眼望向窗外密布的阴云。
隐忍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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