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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金玉瞬间抬头,周娥皇将琴匣轻轻搁在一旁,握住了李炎给她防身的那柄短匕。
曹宗花也醒了,小脸上满是紧张。
李炎站起身来,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色昏暗,土林的黑影层层叠叠,但他已经能看见数十个骑手正从土墩之间的窄道中鱼贯而出。
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拔出了弯刀。
为首一人骑着匹高大的黄骠马,手持一柄宽刃弯刀。
那首领望着土墩旁那顶孤零零的帐篷,又看了看帐篷前那个青衫短发的年轻人,咧嘴笑了。
他用回鹘话朝身后的手下喊了句什么,马匪们轰然大笑。
呼哨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开始打量那些驮着货物的玄甲马,眼中满是贪婪。
李炎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首领策马走到距帐篷三十步处停下,用生硬的汉话朝李炎喊道:“留下马、留下女人、留下货物,饶你一命。”
李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右手。
空气中骤然扭曲。
数十具玄甲铁骑从虚空中无声踏出,在篝火前一字排开。
马匪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有人手中的弯刀哐当掉在地上,有人猛地勒马,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嘶鸣声尖锐刺耳。
有人转身想跑,却发现身后的土林窄道不知何时已被另一排玄甲铁骑封死。
李炎右手轻轻一挥。
弩箭破空。
五十支弩箭,五十颗眉心。
第一轮齐射之后,还能坐在马背上的马匪已不足十人。
第二轮弩箭紧随而至,从后往前,精准地贯穿了剩余骑手的眉心。
弩箭从尸体眉心无声消失,重新凝结在玄甲铁骑的箭袋里。
首领是最后死的。
他瘫跪在沙地上,看着身后的手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般成排倒下。
浑身抖得像筛糠,弯刀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他抬起头,看见那个青衫年轻人缓步朝他走来,终于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炎在他身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大唐天子。”
首领瞳孔骤缩,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弩箭贯穿了他的眉心。
数十具马匪尸体横在土墩之间,火把落在沙地上,火焰仍在燃烧。
玄甲铁骑无声消失,篝火仍在跳动,周娥皇脸色微白。
符金玉握紧了曹宗花的手,二女望着满地的马匪尸体,眼里没有波澜。
“收拾东西,天一亮就出发。”
李炎重新坐回篝火旁,周娥皇将琴匣重新抱起来,手指微微发颤,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曹宗花默默收拾行囊,将水囊补充到玄甲马上。
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拔营出发。
穿过魔鬼城最后一片土林时,楼兰废墟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浮现。
时值初冬,大片盐碱荒滩裸露在寒风之中。
白花花的盐壳如龟裂的鳞片铺向天际。
曾经冠绝西域、商旅云集、佛塔林立的楼兰王城。
如今只剩半截残破土垣、倾塌佛基、埋沙断柱。
千年前的市井烟火、胡商驼铃、佛唱梵音,尽数被黄沙吞尽。
四人在废墟外寻了一处背风的土墩,符金玉从驮架上取下干粮和水囊。
周娥皇将坐垫铺在沙地上,曹宗花则把随身带的沙洲干枣分给每人一把。
四人便在这千年废墟的佛塔基座旁,寻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平地歇下。
周娥皇伸手拂去一截古木柱上的积沙,柱身早已腐朽,指腹轻轻一触便有木屑簌簌落下。
她眸中含着怅然,轻声道:“昔日读到边塞诗,只知楼兰是西域古国、丝路重镇。”
“今日亲至才知,何等繁华都会,终究抵不过风沙岁月。”
“一城兴亡、千年起落,到头来只剩黄土残砖、荒碛空城。”
符金玉立在一旁,目光扫过废墟间依稀可辨的街道痕迹:“此地扼罗布泊咽喉,昔日夹在中原、匈奴、西域诸国之间。”
“地势得天独厚,可通商、可屯兵、可控丝路。”
“繁华因地利,覆灭亦因地利。”
“罗布泊一退,楼兰便死了。”
曹宗花久居沙州、熟知西域旧事,望着周遭地貌轻声补充:“归义军历代史书、商旅手记里,都记载过古楼兰盛景。”
“千年前这里楼宇连片、佛寺千座、万国通商。”
“如今只剩风沙穿城,再无半分人烟。”
李炎走到在最高一处残存佛塔基座前,俯瞰整片死寂废墟,沉默良久。
三女也跟着走了过来。
昔日繁华的的塔身早已坍塌,只余一方土台,台上依稀可辨莲花座的轮廓,被风沙打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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