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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衡虽已西行,但他沿途布下的暗桩已在西域生根发芽。
往后天山南北凡有风吹草动,不良人的密报便能源源不断送回玉门关。
郭荣将密信读完,递给身旁的刘继业,抬头对王二郎说道:
“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郭荣吩咐亲兵将王二郎带下去用饭休整,然后转过身来,指尖落在舆图上。
帐中诸将已将那封密信传阅完毕,人人心头都有了底。
史弘肇第一个跨步出列:“大帅!高昌人心不齐,颉于迦思亲往伊州布防,分明依旧心存敌意。”
“既然如此,我军兵锋正盛,不如即刻挥师向西,一鼓作气拿下伊州,直捣高昌王城!”
“趁他们内部拉扯,不给其喘息整备之机!”
李重进微微摇头,上前半步:“史将军,不可冲动。”
“昌并未公然决裂,已经派出两路使团。”
“如若我们主动兴兵,于理有亏。”
“于阗、龟兹、仲云各部皆在观望,一旦我大唐率先动武,西域诸国便会同仇敌忾,反而逼得他们倒向喀喇汗。”
张永德开口补充:“而且西域路途辽阔,戈壁绵延千里。”
“我们的水泥官道尚且只修到武威,继续西进,后勤压力陡增。”
“火器虽强,却架不住旷日持久的长途转运。”
“眼下古浪峡到甘州的道路还在抢修,粮草转运已较关中慢了许多,再往西去,补给线便是千里之遥。”
“更不必说高昌绿洲水源有限,大军久驻绝非易事。”
杨玢抬手指向地图西侧帕米尔方向:“还有喀喇汗。”
“萨图克·布格拉汗一直在盯着东方。”
“我们一旦深陷高昌战事,黑汗完全可以出兵于阗,甚至趁虚而入出兵疏勒以东。”
“到时候我们东西两头都要应付,兵力分散,便正中阿厮兰汗下怀。”
史弘肇眉头拧成一团:“难不成便任由阿厮兰汗左右逢源?”
“今日遣使示弱,明日整顿兵马,待他缓过气,依旧会成为我大唐复安西的阻碍!”
“他在伊州增兵布防,摆明了是防我王师西进。”
“就算他不先动手,那几千骑兵堵在伊州,我军商旅、斥候进出西域便处处受制!”
郭荣一直沉默倾听,脑中快速权衡利弊。
他心里清楚,天子的目标绝非仅仅收复河西,而是要复刻高宗时代完整的安西故土。
但一口吞掉整个西域,绝非一朝一夕。
高昌现在的分裂,恰恰是大唐可以利用的最大破绽。
“史弘肇,你的锐气可用,但时机未到。”
郭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颉于迦思主战,可他只能掌控伊州边军。”
“王城之内,宰相、僧团都不愿打仗,北庭叶护更是不愿为王城卖命。”
“他们看似一体,实则四分。”
“硬打,我们能破伊州,能踏平高昌。”
“可战火一起,绿洲残破,丝路断绝。”
“我们要的不是一片焦土的西域,是可以纳赋税、通商贸、屏障河西的安西。”
张永德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使者?”
郭荣唇角泛起一丝冷淡的笑意:“玉门关这一路使者,由我亲自接见。”
“礼数给足,厚加赏赐,明明白白告知阿厮兰汗:大唐所求乃是恢复汉唐旧疆。”
“诚心归附,则可保全汗位。”
“若阳奉阴违,恃险摇摆,甘州便是前车之鉴。”
“至于去往汴京朝见天子的使团,不予阻拦,放行东去。”
“让他们去汴京面圣,感受我大唐天朝的国力繁华。”
“伊难珠不是想重开丝路吗?让他的人亲眼看看,什么叫盛世。”
李重进追问:“倘若使者私下搪塞,对于送质子、移交道路隘口等关键要求百般推诿呢?”
“那就不必遮掩。”
郭荣目光锐利,“直接告知来使,伊州为河西门户,大唐要遣戍卒进驻伊州烽燧,保障丝路畅通。”
“这不是商议,是通告。”
史弘肇闻言仍有不甘:“大帅,对方必然不会接受。”
“颉于迦思在伊州手握重兵,必会拼死抗拒。”
“他连阿厮兰汗的和缓之策都不愿从,更何况我军进驻伊州?”
“抗拒,便是衅由彼开。”
郭荣目光扫过大帐诸将,“我不主动开战,但绝不惧战。”
“传令下去,第一,玉门关大营继续囤积粮草军械,斥候加倍,不间断刺探伊州、高昌、北庭的兵马调动。”
“一举一动,逐日呈报。”
“第二,知会归义军留守沙州的部曲,整顿沙州兵马,随时出玉门作为侧翼接应。”
“曹元忠虽率文武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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