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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文官派系也在飞速动作。
丁思瑾通过城内密线早已知晓朗州全降、唐军南下。
他连夜串联六部中层与台谏官吏,在自家书房里与几名心腹僚佐摊了牌。
“城外马希萼亲迎王师,城内禁军二刘截了军报。”
“文武两大实权派,没有一方还认马希范。”
“我等若还抱着这具朽木不松手,等唐军入城,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愚忠的文官。”
“大唐在闽地和江南,降吏全数留任。”
“诸公自己掂量,是跟着马希范同沉,还是共保长沙无血?”
几名台谏官员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丁公放心,我等早有此意。”
丁思瑾随即派人暗中联络禁军大营,只带去一句话。
文臣愿在城内造势,将军愿在外控城,文武合一,共保长沙无血。
二刘默许互通。
长沙城内,文、武两大实权集团,全部准备倒唐。
唯独李弘皋与邓懿文被截留消息、隔绝军情、屏蔽真相。
他们只知道北境有警,不知四境全亡。
连夜入宫时,两人仍在慷慨陈词。
李弘皋说:“大王,唐军不过千余轻骑,趁朗州尚未出兵之际,速速征募城中青壮上城守备,严查城内私通唐军的奸细!”
邓懿文紧随其后,继续给马希范灌迷魂汤:“大王乃数世王业,岂可因一时风声便自乱阵脚?”
“荆州水险、朗州兵众,唐军远来必不能久……”
马希范坐在御案之后,烛火映着他浮肿的眼袋。
他把两人的话翻来覆去听了许多遍,每一次都点头,每一次都下诏,但每一道诏令送出宫门之后便石沉大海。
城防不动,征兵不动,征粮不动。
他的旨意出不了宫门,他的禁军不听他号令,他的城池早已不属于他。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凉酒顺着下颌淌进衣领,他浑然不觉。
当益阳失守、千骑铁骑压至城北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潭州城上空时,整座长沙城瞬间从往日的奢靡慵懒,坠入一片惶恐躁动之中。
城门紧闭,巡卒沿街奔走呼喝,宫城之内更是乱作一团,各方人物依照本心立场,上演了一出分崩离析的大戏。
此时楚王马希范正在后宫宴饮,丝竹悦耳,美人环伺,连日来靠酒色麻痹心神的他,早已将边境急报抛在脑后。
内侍跌跌撞撞闯入殿中,面无人色伏地奏报。
“大王!大事不好!大唐轻骑,如今铁骑已至北郊,旌旗蔽野,马上就兵临城下了!”
马希范手中酒盏 “哐当” 落地,美酒泼洒在地,他猛地站起身,方才的醉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意。
“朗州呢?马希萼的兵马呢?澧州、益阳守军数万,怎会连数日都撑不住?”
“回大王,朗州马希萼早已举湘西全境降唐,如今郎州精锐亲自引路,随唐师一同前来…… ”
“溪州彭士愁按兵不动,马希杲更是早早断绝贡赋,坐拥南疆自立。”
“如今我楚国,只剩长沙一座孤城了!”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马希范。
他踉跄后退数步,瘫坐在锦榻之上,面色灰败,双目失神。
半生营建的基业,纸醉金迷的生活,竟在短短数日之内化为泡影。
他有心整军死守,可脑海里闪过城外震天的马蹄声、传闻中所向披靡的铁骑,又吓得六神无主。
想要弃城逃往南方,可荆南早已易主,天下之大,竟无半处容身之地。
犹豫、恐惧、不甘交织在一起,这位耽于享乐的楚王,彻底没了方寸。
“快!召文武百官入宫议事!”
片刻后,天策府文武、齐聚明德殿,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人人各怀心思,泾渭分明。
最先出班发声的,是深受马希范宠信、靠着盘剥百姓上位的李弘皋、邓懿文二人。
二人此刻面色涨红,明知大势已去,却依旧死撑着主战的论调,妄图借着困守孤城,继续把持手中权柄。
李弘皋手持朝笏,高声疾呼:“大王休要惊慌!”
“长沙城高墙厚,城内尚有上万甲士,粮草尚可支撑数月!”
“唐师远来奔袭,不过千余轻骑,后继大军未至,必然不敢贸然强攻。”
“臣请大王即刻下令,紧闭四门,征发全城青壮登城守御,死守待变!”
“但凡敢言降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
邓懿文连忙附和,目光恶狠狠地扫过殿中众人:“正是!”
“先祖基业岂可拱手让人?城外唐骑看似汹汹,实则孤军深入,只要我等咬牙坚守,待到敌军锐气耗尽,自有转机!”
“还请大王下严令,严查城内私通外敌之徒!”
二人一唱一和,声嘶力竭,可殿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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