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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转身朝帐外扬了扬下巴:“王审琦刚从关中调过来,任中军兼斥候营都指挥使。”
“这小子是个能打的,泾州城下,他和潘美轻骑奔袭,玄甲破城,李兴当场毙命。”
“此番南下,某欲让他率中军为先锋,先探清对面虚实。”
刘审琦道:“仲宝在幽云时就敢打敢冲,又有陛下亲赐玄甲天兵,他为先锋,确实合适。”
“辎重营和江陵府留守便交给高从诩。”
“此人是南平高氏出身,南平纳土归唐后留任都指挥使,管着荆襄军所有船只和水路向导。”
“有他在协调后勤辎重,江陵府各级都会配合。”
“今日就传令他沿汉水各把渡口的民船商船征用,船工按双倍工钱雇佣。”
“汉水至江陵段他熟悉,到时候我军沿汉水南下,水陆并进。”
“粮草走水运,步骑走陆路,到了江陵后我军就渡江南下。”
刘审琦对行军打仗不是很熟悉,但是王清说的他也明白。
“那太尉的意思是?”
“过了江陵,楚国在荆南一线兵力薄弱,马希萼不会替马希范卖命,彭士愁檄文一到就会倒戈。”
“长沙城里的刘勍空有三万禁军,久不练兵,吃空饷吃了一半。”
“王审琦可轻松破城,南征荆楚,难的便是大军行进和粮草辎重转运。”
“所以,高从诩要立刻动起来,此战的成败就在于后勤。”
王清说完后,刘审琦站起身来:“太尉,某这便去与高从诩核对水路运粮的船期,以及粮草调集。”
“大军一动,粮草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不懂军事布局,但为了更好的配合王清,去总督粮草,保障将士们不饿肚子,才是他要做的。
反之,他虽是监察使,若是处处制衡王清,反而会耽误战机。
另一方面,高家虽然纳土,但高家毕竟在江陵府经营了两代人。
不留下老人坐镇后方,江陵府万一出点什么乱子,对前线都是不小的打击。
有自己坐镇后方,终归是要稳妥些。
王清自然也知晓他的心思,对于这个搭档,他很是喜欢。
二人之前就是一起在节帅府任职的,虽说刘审琦是后辈,但此人无论能力还是大局观都属于上乘。
“辛苦了!”王清看着自己的搭档,插手送别。
“为了大唐!”刘审琦插手回礼。
……
金陵城外,一支吴越商队从东北方向的官道上缓缓驶来。
商队不大,四五辆骡车,车上装着越窑青瓷、明州海货和几匹湖州丝绸。
领队的商贾姓张,四十来岁,常年跑杭州到金陵这条商路,与城门守军颇熟。
守门的校尉翻了翻路引,又掀开其中一辆骡车的油布瞅了两眼,挥手放行。
商队慢悠悠地穿过城门洞,混入了金陵城南的市井人流之中。
李炎与符金玉在秦淮河畔悄然脱离了商队。
二人换了寻常的布衣,沿着秦淮河岸走了约莫两刻钟,在一家临河的食肆前停住了脚步。
这家食肆不大,临水而建,半面墙是敞开的木窗,窗外便是秦淮河。
河水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几条画舫缓缓漂过,船头有歌女在唱着江南小调。
对岸的楼阁鳞次栉比,朱漆栏杆、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地堆在河岸上。
符金玉在窗边坐下,望着窗外那片繁华,许久没有说话。
从杭州一路北上,她见过了太多不一样的东西。
过了湖州之后,官道两侧的村落便开始稀疏起来。
越靠近南唐边境,景象越是萧条。
稻田荒芜,沟渠淤塞,路边偶尔能看见无人掩埋的尸骸。
临近金陵,一路上所见倒是比边境稍好一些,但和金陵城内这片歌舞升平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食肆的伙计端上了几碟金陵名菜。
盐水鸭,皮白肉红,肉质紧实,咸鲜入味。
金陵炖生敲,鳝鱼去骨后用木棒敲松肉质,与火腿、冬笋同炖,汤汁浓白,鳝肉嫩滑如脂。
配一碟什锦菜,用十样时蔬切丝凉拌,酸甜爽口。
两碗鸭血粉丝汤,鸭血切成薄片,粉丝细白柔韧,汤头喝上一口,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符金玉夹了一片盐水鸭,慢慢嚼着。
李炎则是大快朵颐起来,一口肉一口酒,美滋滋的。
符金玉放下筷子,低声开口:“陛下,从杭州到金陵这一路,过了湖州后便荒凉了起来。”
“稻田荒了一半,沟渠里的水都是死水,好些村子都成了废墟。”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可进了金陵城,又是别样的景象。”
“画舫、酒肆、歌女、灯火阑珊。”
“吴越那边,虽说杭州城内外差距大,但城外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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